说实话,当初决定从云南跟团去九寨沟的时候,我是抱着“省心”的心态,想着有人安排交通、住宿、门票,我只需要带上眼睛和相机就行了,结果这一趟下来,我只能说——理想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。
先从集合说起吧,通知早上6点在昆明某酒店门口集合,我5点50分到的时候,大巴车已经快坐满了,导游拿着喇叭喊:“最后五分钟啊!过时不候!”那阵势,恍惚间我以为自己参加的是一场军事拉练,而不是去欣赏美景的旅行,车上弥漫着包子、茶叶蛋和没睡醒的混合气味,车子发动时,天都还没完全亮透。
第一件要忍受的事:时间永远不是你的。
跟团游的精髓,大概就是把“赶”字发挥到极致,从昆明到四川,一路向北,大部分时间都在车上颠簸,窗外的风景从滇中的红土丘陵,逐渐变成川西的崇山峻岭,本该是惬意的风光切换,但在导游紧凑的行程表里,都成了“补觉时间”,每次停车,与其说是观景,不如说是“放风”,导游会精确计算:“这里拍照15分钟,上厕所10分钟,我们准时出发!”你刚找到个绝佳角度,调好相机参数,那边哨子就响了,在虎跳峡,我为了拍一张江水奔腾的慢门,多待了不到三分钟,回来就收获了全车人“等你一个”的注目礼和导游无奈又催促的眼神,那一刻,风景再壮阔,心里也只剩下了焦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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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件要忍受的事:你的胃,可能不由你做主。
团餐是个永恒的话题,十菜一汤,听起来不错,但吃起来,总有一种“标准化流水线”的味道,从云南的过桥米线产区,到四川的火锅王国,我们的餐桌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罩子隔绝,味道永远徘徊在“熟了”和“有点咸”之间,最让我哭笑不得的是,在靠近九寨沟的一个小镇,晚餐时导游神秘兮兮地说:“今晚给大家加餐,特色牦牛肉火锅!”结果端上来一锅清汤,里面漂浮着数得清的几片肉,大部分是白菜和粉条,同桌的东北大姐嘟囔:“这咋比俺们那旮瘩的酸菜汆白肉还清淡呢?”想吃点好的?自由活动时间少得可怜,就算找到家地道小馆,你也得掐着表狼吞虎咽。
第三件要忍受的事:“增值项目”的包围艺术。
导游小李人挺热情,知识也丰富,一路上讲风土人情、藏羌文化,听得人入神,但他的话术,总会巧妙地“丝滑”过渡到某些“自愿”参观或购物点,从云南的普洱茶庄,到川主寺附近的银器工坊、药材店,行程单上没有的名字,却实实在在地占用了我们大半天时间,你不买?没关系,但得在里面待够规定时长,看着店员亦步亦趋地介绍,其他团员或多或少买些东西,你一个人干站着,那种无形的压力,比高原反应还让人不舒服,美其名曰“支持当地经济”,但那种被安排的消费感,总让欣赏文化的初衷变了味。
第四件要忍受的事:与“深度”二字基本绝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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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寨沟的美,毋庸置疑,当我们终于抵达,看到那抹如同宝石镶嵌在群山之间的翠蓝时,一路的疲惫似乎都值了,诺日朗瀑布气势磅礴,五花海色彩斑斓得像打翻了调色盘,跟团游只走最经典的、最省时的路线,你想沿着栈道慢慢走,静静看水中倒映的雪山和森林?不好意思,集合时间快到了,你想在长海边上发会儿呆,感受那份空灵与静谧?导游的旗子已经在远处挥舞,我们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观光机器人,在最美的自然杰作面前,完成着“抵达-拍照-离开”的循环,那些需要脚步丈量、需要时间沉浸才能体会的细微之美,比如树林里的一束光,钙华滩上流水的细微声响,都成了奢侈品。
第五件要忍受的事:你的旅伴,全靠“缘分”。
一个团里,天南地北的人聚在一起,有活力满满、永远在找角度自拍的大学生;有带着孩子,时刻操心吃喝拉撒的年轻父母;也有像我一样,想出来透透气的上班族,大部分时间相安无事,但摩擦也难免,有人喜欢一直开着车窗吹风,有人怕冷;有人车上睡得鼾声四起,有人想安静看风景;景点拍照,难免要为“C位”互相谦让又暗自着急,这种紧密的、暂时的社交关系,需要极大的包容心,你的旅行节奏和心情,不可避免地会受到他人的影响。
我并不是一棍子打死所有跟团游,它确实省去了自己做攻略、订房、买票、解决交通的种种麻烦,尤其对于不熟悉川滇复杂地形、担心高原安全的人来说,有一份基础保障,平心而论,如果没有这个团,我可能很难下定决心,一次性串联起云南北部和川西这么长的路线。
如果你和我一样,对旅行还存有那么一点“浪漫想象”——希望时间慢一点,希望吃得特别一点,希望与风景的对话私密一点——那么从云南到九寨沟这条路,跟团或许真的会让你感到束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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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来之后,我翻看照片,九寨沟的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,但很多记忆的细节,却模糊在了赶路的匆忙和集体的喧嚣里,我在想,或许有些地方,注定需要更孤独、更自由的方式去靠近,下次如果再出发,我大概会选择飞到成都,然后租一辆车,或者哪怕辗转班车,沿着那条美丽的山路,自己掌控方向和时间,去遇见一个只属于我的、不被打扰的九寨沟。
跟团像是一本快速翻过的精美画册,而真正的旅行,或许应该是自己亲手书写的一本书,哪怕字迹潦草,节奏凌乱,但每一页,都浸透着自己的呼吸和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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