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去九寨沟这个念头在我心里盘踞好几年了,攻略存了一手机,却总被“一个人太孤单”、“自驾路况不熟”、“琐事太多”这些理由给按了下去,直到上个月,刷到一篇讲“旅游搭子”的帖子,脑子一热,就在某个旅行App的结伴区吼了一嗓子:“下周三,九寨沟黄龙,有团,求搭子,分摊房差,性格随和优先!”
现在回想起来,那会儿真是凭着一股子冲动,没想到,响应的人还挺多,最后敲定的,是三位:一位话不多但设备齐全的摄影大哥老陈,一位刚毕业出来散心、眼神里还带着点迷茫的姑娘小雨,还有一位退休教师周阿姨,她说就想看看课本里的五彩池到底有多美,我们拉了个群,群名就叫“九寨沟临时家庭”,彼此之间就靠着几段文字和几条语音,定下了这场充满未知的同行。
出发那天,在成都集合点见面,气氛微妙地有点尴尬,大家客气地寒暄,带着点对陌生人惯有的审视和距离,导游是个皮肤黝黑的藏族小伙儿,叫扎西,普通话带着好听的腔调,一上车就活跃气氛:“大家从四面八方来,聚在这辆车上就是缘分,接下来几天,我们不止看风景,更要一起经历天气、一起找厕所、一起分享氧气瓶哦!” 车里一阵轻笑,坚冰裂开第一道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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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的破冰,发生在去往九寨沟那漫长的山路上,大巴车在盘山公路间绕啊绕,海拔渐渐升高,有人开始出现高反,周阿姨最先不舒服,靠着窗闭目养神,小雨从包里翻出薄荷糖递过去,老陈则默默调整了头顶空调出风口的方向,我贡献出了自己的保温杯,倒上热水,没有太多言语,但那种彼此关照的默契,就在颠簸的车厢里悄悄滋生,扎西拿着话筒,不再只是背诵景点资料,而是讲起他小时候在沟里放牛的故事,讲冬季封山时寨子里的生活,风景还没到,人情味先漫了上来。
等真的进了沟,那些海子、瀑布、森林以最直观的壮美扑面而来时,我们这个小团体的“协作模式”也自动开启了,老陈自然是我们的专属摄影师,他扛着三脚架,不厌其烦地指导我们站位、表情。“小雨,头往左边偏一点,对,自然。”“周阿姨,您扶着栏杆看远处,那样特别好。” 他甚至带了块小小的反光板,给我们在树正群海前拍“大片”,小雨则像个活力满满的小兔子,总是最先发现一些有趣的细节:“快看那棵倒在水里的树,像不像一条龙!”“哇,这里的苔藓厚得能当毯子!” 她的惊叹,常常点燃我们被常规美景略微麻木的神经,周阿姨呢,她总能在大家疯玩拍照后,从她的百宝袋一样的背包里,掏出洗好的水果、独立包装的小点心,还有一包纸巾。“补充点能量,”她总是笑眯眯地说,像极了操心全家人出游的妈妈,而我,大概就负责插科打诨和当“人形导航”,对照着地图,研究下一个景点该怎么走最省力。
我们分享同一罐抗高反的药,互相提醒穿上雨衣(九寨的天气,娃娃的脸),在长海边上接力帮其他游客拍合影,也一起吐槽景区里某处不太合理的动线设计,吃饭时,会自然而然地交换各自碗里的菜色;晚上回到酒店,还会在走廊里碰头,简单聊几句今天的感受,约好明早的集合时间,那种感觉,很奇妙,我们不是朋友,却在这几天里,建立了一种比普通朋友更聚焦、更实用的亲密——一种基于共同目标和当下处境的功能性亲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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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团和“搭子”模式也并非全是温馨,行程固定,在五花海想多发呆半小时就成了奢望;众口难调,有人想徒步走完栈道,有人就想坐观光车省力;再比如,彼此的作息、卫生习惯,也需要小小的磨合,但这些小小的不便,在集体行动带来的安全感、省心感面前,似乎又算不了什么了,至少,你不用时刻盯着导航,不用担心晚上住哪里,吃饭时也不用对着菜单选择困难,更重要的是,当美景当前,你脱口而出的“太美了!”身边立刻就有回声,那种分享的即时快乐,是独自旅行无法给予的。
最后一天下午,在返回成都的路上,车厢里很安静,大家似乎都累了,也都在消化几天的充盈,扎西放了首悠扬的藏语歌曲,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峦,忽然有点不舍,这种由随机算法和一时勇气撮合起来的“临时家庭”,明天就要解散,回到各自的城市,重新沉入各自的生活轨迹,我们或许不会再频繁联系,只会成为彼此微信列表里一个偶尔点赞的名字。
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留下了,我手机里存着老陈拍的我笑得很傻却无比开心的照片;我学会了小雨教我的识别不同云彩的方法;我的背包侧袋里,还装着周阿姨塞给我的几颗润喉糖,九寨沟的水是绝美的,清澈、斑斓、变幻万千,但比那汪水更生动的,是这一路上偶然交汇的温暖与陪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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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也想去看九寨沟,又恰好缺个伴,不妨试试找个“旅游搭子”跟团吧,它有点像开盲盒,你无法预知会遇到什么样的人,但旅行本身,不就是一场拥抱未知的冒险吗?最美的风景,固然在山水之间,但那些与陌生人短暂交汇、彼此照亮、然后各自远行的瞬间,或许才是旅途中最珍贵、最有人情味的一抹色彩,它让你知道,世界那么大,孤独是常态,但偶尔,我们也能轻易地组成一个小小的、温暖的共同体,走过一段路,看过一片海子,然后带着这份暖意,继续各自的人生远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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