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当初决定从崇州报团去九寨沟,我心里是有点打鼓的,朋友圈里那些自驾大神发的照片,配上“自由灵魂”“随停随走”的文案,确实让人心痒,而我呢?朝九晚五攒了几天年假,既没时间做详尽攻略,也对川北蜿蜒的山路心存敬畏,最后心一横,得了,跟团吧,图个省心。
这一“省心”,就从天还没亮的崇州集合点开始了,睡眼惺忪地找到印着旅行社logo的大巴,车上已经坐了大半,有结伴叽叽喳喳的学生,有带着超大保温杯的叔叔阿姨,也有像我一样独自出行的“散客”,导游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小伙,拿着话筒,声音洪亮里带着点沙哑,一开口就是:“各位贵宾,咱们这就出发了哈!今天车程长,大家把‘耐心’两个字先装进包里!” 这话实在,一下子把期待拉回了地面。
车子驶出成都平原,窗外的风景开始“折叠”起来,平坦的田野被收拢,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山峦,导游开始讲解,不是那种照本宣科的背诵,而是夹杂着个人见闻,路过某座不起眼的隧道,他会说:“这隧道打通前,老乡们去趟县城得绕四个多小时盘山路,现在一刻钟,咱们赶路是看风景,人家当年那可是过日子。” 话糙理不糙,瞬间给眼前的山水添了层烟火气的注脚。
跟团的节奏,你得习惯,它不像散文,更像一篇结构清晰的说明文,几点集合、几点用餐、景点停留多久,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,在松潘古城,我们只停留了四十分钟,刚摸到那厚重城墙的砖石,刚对唐蕃古道的故事起了个兴头,集合的哨声就响了,同车一位端着长焦相机的大哥一边小跑一边嘟囔:“这哪是旅游,这是赶集啊!” 这话引得周围几人会心一笑,是啊,有点赶,有点程式化,但转念一想,若非这“赶集”式的效率,以我这有限的假期,恐怕连这四十分钟的古墙都触摸不到。
真正的“人间清醒”,发生在抵达九寨沟门口,乌泱泱的游客、盘旋的长队,瞬间让人头皮发麻,但导游轻车熟路,取票、排队、交代集合时间和出沟路线,一气呵成,当我们被人流裹挟着进入景区,看着那些在自助售票机前焦头烂额的自助游客时,忽然觉得手里这张小小的团体票,有了点“特权”的意味,至少,省去了最磨人的那一环。
等真的见到那些海子,所有关于行程的琐碎计较,一下子就被涤荡干净了,五花海的斑斓,静得不像话,色彩浓烈得像打翻了的颜料盘,却又被一种神圣的秩序规整着;长海像一块巨大的、温润的蓝宝石,躺在雪峰的怀抱里,人群很吵,但只要你往栈道上多走几步,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彻底撕开,投进那一片无法被像素概括的蓝与绿里,心自然就静了,导游之前提醒过:“各位,照片拍不出它十分之一的美,用眼睛看,用心记。” 此刻深以为然。
团餐是另一个被广泛“吐槽”的点,十人一桌,八菜一汤,味道中规中矩,管饱不管精,但奇妙的事情发生在饭桌上,早上还陌生的面孔,因为一起抢过最后一块回锅肉,一起传递过辣椒酱,忽然就熟络了起来,上海的阿姨分享她带的榨菜,东北的大哥聊起他上次在长白山的见闻,几个年轻人交换着刚刚拍到的照片,这种短暂而热烈的“饭桌社交”,是自驾或独行很难体验到的温度,它让你觉得,这趟旅程不是孤身一人面对浩瀚风景,身边还有一群同样风尘仆仆、共享此刻的同行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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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程那天,出了点小意外,前方道路因落石短暂清理,大巴被堵在了山路上,天色渐晚,一些乘客开始焦虑,导游拿起话筒,没再说行程安排,反而讲起了他刚带团时遇到的更棘手的塌方故事,怎么安抚客人,怎么联系救援,最后怎么在山民家借宿,大家围着火塘喝酥油茶。“出门在外,计划赶不上变化,”他笑着说,“但咱们在一起,安全就是第一,等等就等等,都是经历。” 车里渐渐安静下来,大家看着窗外苍茫的暮色山峦,竟品出了一丝别样的、随遇而安的旅途诗意。
回到崇州,散团时大家互道珍重,热闹的微信群大概会安静下去,回顾这趟跟团游,它当然不完美,甚至有些“笨拙”,它不够自由,有些瞬间像被设定好的程序;它有些嘈杂,总是伴随着集合的哨声和人群的喧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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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或许,这就是它给我的“人间清醒”,它用一种略带强硬的方式,告诉我:在有限的现实条件(时间、精力、预算、风险承受力)下,想抵达那片超凡的风景,有时需要接受一种“不完美”的协作与妥协,它剥离了旅行中那些浪漫的想象,却扎实地铺出了一条可达的道路,它让我明白,抵达本身,就是一种胜利,而途中那些小小的不自由、那些与人共享的琐碎时光,反过来也成了风景的一部分,笨拙,却真实有力。
如果你也从崇州出发,向往九寨沟,却又被各种现实牵绊,别太纠结,跟团,或许不是最炫酷的选择,但它确实是一种扎实、温暖的“人间清醒”,它让你知道,最美的风景,有时需要一点点“将就”才能抵达,而这份“将就”里,未必没有意料之外的收获与温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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