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,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魔力,去之前,我脑子里堆满了各种攻略照片——碧蓝的海子、五彩的森林、飞溅的瀑布,美得像一帧帧被过度修饰的明信片,可真当双脚踩上那条蜿蜒的木质栈道,所有预设的想象“哗啦”一声碎掉,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失语的震撼,这地方,根本不是“看”的,是扑面而来,把你整个儿浸进去的。
先说水吧,都说“九寨归来不看水”,老套,但贴切得让人没脾气,那水色,简直不讲道理,长海是沉静的、厚重的蓝,像一整块温润的墨玉,深不见底,看久了心都会静下来,而五花海就完全是另一副面孔,张扬,炫目,浅黄、鹅绿、宝蓝、靛青……无数种颜色泼洒在一起,却又界限分明,水底的枯木钙华清晰可见,阳光一照,漾开的波纹把色彩搅动得像一池流动的油画颜料,我蹲在边上看了好久,脑子里冒出的念头竟是:这要是调色盘,该有多奢侈。
沿着栈道慢慢走,人渐渐就散了,旅游团的大巴像传送带,把一拨拨人送到几个核心景点,拍完照,又匆匆带走,只要你愿意多走几步,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岔路,喧嚣瞬间就被过滤掉了,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,潺潺的水声,还有不知名鸟儿的脆鸣,空气是凉的,带着植物和泥土的清新气味,猛吸一口,肺腑都像是被洗过一遍,这时候,你才觉得九寨沟是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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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特别喜欢那些倒在湖水里的老树,它们姿态各异,有的斜插,有的横卧,在水里泡了不知多少年,非但没有腐烂,反而披上了一层乳白色的钙华“新衣”,枝桠上又长出新的小树苗,生命以另一种奇幻的方式延续着,静立的水,沉睡的树,时间在这里好像慢了,停了,或者干脆换了一种计算方式。
当然也有热闹的,诺日朗瀑布就像个精力旺盛的巨人,终年不息地奔腾咆哮,水幕宽大得惊人,砸下去的水珠形成一片蒙蒙白雾,在阳光下时常能撞见一道小小的彩虹,俏皮地挂在那儿,但即便是这样的声势浩大,在四周巍峨群山和莽莽森林的怀抱里,也显得恰到好处,不会觉得吵,只觉得是一种生机勃勃的背景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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碰到一位坐在路边石头上歇脚的长者,扛着专业相机,他说他这是第七次来了。“每次来都不一样,”他眯着眼看远处的雪山,“春天有嫩芽,夏天是浓得化不开的绿,秋天嘛,你看这层林尽染,冬天一片银装素裹,静得吓人。” 我这才更仔细地去打量眼前的树林,果然,不是单一的绿,深深浅浅,黄绿、翠绿、墨绿交织着,间或有一两株提早泛红的枫树或黄栌,像跳动的火苗,可以想象,若是深秋,这里该是怎样一场色彩的爆炸。
离开的时候,已是傍晚,旅游巴士一辆辆开走,沟里重归宁静,回望暮色中渐次暗下去的海子,它们像是大地上一串失落的宝石项链,光芒内敛,等待下一个黎明,我突然有点明白,为什么那么多人痴迷这里,九寨沟的美,不在于某个绝佳的拍照点位,而在于它给你的一整个氛围——那种纯净的、原始的、带着些许神秘感的自然之力,它不讨好你,只是在那里,磅礴而安静地存在着,等你走进来,然后或多或少,在你心里留下一点色彩的印记,带走一丝山野的灵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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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趟旅行,像一场短暂的出逃,也是一次丰盛的视觉饕餮,回去的盘山路上,我累得眼皮打架,但心里是满的,有些地方,你只需去一次,就知道往后余生,总会时不时想起它,九寨沟,就是这样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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