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说辽宁也有个“九寨沟”?第一次听到这名字,我差点笑出声,九寨沟在四川,那种仙境般的美,还能在东北复制?朋友信誓旦旦,说在本溪,有个老边沟,秋天一到,就被当地人骄傲地称作“辽宁九寨沟”,行吧,冲着这名头,也冲着心里那点不服气,我挑了个十月中旬的周末,一脚油门就扎进了辽东的山里。
从本溪市区出发,往关门山方向开,路渐渐窄了,山却渐渐“闹”了起来,怎么说呢,就是那种色彩突然在你眼前爆炸开的感觉,路边的绿,还是深绿,但山腰已经缠上了明黄、金红的带子,再往山顶看,竟是层层叠叠、泼泼洒洒的绛紫与橙红,像打翻了的调色盘,但又不杂乱,顺着山势流淌下来,空气是凉的,带着股清冽的、枯叶和松针混合的味儿,吸一口,肺管子都跟着透亮,我心里那点怀疑,忽然就松动了:好像……是有点东西。
车只能停在外头,得换景区的摆渡车进去,一进沟口,嚯,那才叫一个“当头棒喝”!之前路上所见,不过是序曲,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涧哗啦啦地唱着歌,从山谷深处奔出来,水是真清啊,水底那些被磨圆了的石头,红的、褐的、青的,看得一清二楚,而水两岸,才是真正的戏台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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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树,全是枫树!但又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红,有的红得正,像庙宇的朱漆,庄重热烈;有的偏黄,是那种熟透了的杏子黄,透着暖洋洋的光;有的呢,红里掺了褐,像旧丝绒,沉稳又华丽,它们一棵挨着一棵,一片连着一片,从水边一直燃到山尖,映得那潺潺的流水,都仿佛流淌着一层淡淡的金红雾霭,阳光从变得疏朗的枝桠间筛下来,光斑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跳动,偶尔一阵不大的山风过,那叶子可不是一片两片地掉,是“哗”地一阵,成千上百的,打着旋儿,金红雪片似的,簌簌落下来,落在你肩头,掉进溪水里,顺着水流晃晃悠悠地往下漂,那一刻,什么“辽宁九寨沟”的名头早忘了,脑子里就剩一个最朴素的词:好看,是真好看,好看到你舍不得大声说话,怕惊扰了这片色彩的狂欢。
沿着木栈道往里走,人渐渐分散,喧嚣也远了,水声时急时缓,颜色却越来越浓稠,走到一处叫“龙脊岭”的地方,栈道陡然升高,需要费点力气爬上去,喘着气站到观景台,回头一望,整个人都怔住了,刚才还在色彩里穿行,现在是俯瞰一整条燃烧的峡谷,那色彩不再是点缀,成了天地间唯一的主角,山谷像一条被精心编织的巨毯,每一种颜色都饱满到要滴下来,又和谐地交融在一起,在午后偏斜的阳光下,闪烁着一种油润的、生命尽头般极致辉煌的光泽,什么相机、手机,都拍不出那种辽阔的、让人心头发颤的壮美,只能看,用力地看,看到眼睛发酸,想把它刻在脑子里,旁边一位挂着相机的大爷,举了半天又放下,嘟囔了一句:“这玩意儿,得用眼睛‘吃’进去才行。”
我忽然就明白了当地人那份骄傲,他们叫它“九寨沟”,不是因为这里的水有九寨沟的斑斓(这里的水是清冽见底,另一种美),而是因为这份秋色给予人的、那种近乎震撼的饱和感与层次感,那种大自然毫不吝啬、倾其所有的挥霍与浪漫,确实能唤起人们心中对顶级美景的共同想象,它不是模仿,而是东北土地生长出的、独一无二的、泼辣又深情的秋天叙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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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山路上,腿有点酸,心里却满满的,路过一棵特别高大的枫树,树下落了一圈最红的叶子,厚厚软软的,我没忍住,像个孩子一样躺了上去,透过那片红火的 canopy(树冠)看天,天都被映成了粉紫色,闭上眼,溪流声、隐约的人语、风吹过林梢的呜呜声,还有树叶最后的沙沙声,混在一起,成了最好的白噪音。
别再纠结它是不是“九寨沟”了,它就是老边沟,是辽东山脉在秋天的一次深度呼吸,是寒冷到来之前最炽热的一次绽放,如果你来,别赶路,慢慢走,去溪边摸摸那冰凉的水,捡两片脉络最清晰的叶子,坐在栈道上发会儿呆,等太阳西斜,光线变得柔和,你会看到颜色又在变幻,那是它一天中最温柔的时刻。
这趟“辽宁九寨沟”的赌气之旅,最终赢的是我的眼睛和心境,东北的秋天,不只有肃杀和凋零,在这条不出名的山沟里,它藏着足以点燃整个季节的、滚烫的色彩,这份礼物,比任何名头都来得实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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