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当初决定从沧州报团去九寨沟,身边没几个人理解。
“跑那么远,就为了看几个池子?”
“河北没有好山水吗?”
我也说不上来具体为什么,可能就是地图上那两千多公里的距离,和“九寨沟”三个字自带的神秘滤镜,勾得人心痒,作为一个常年写旅行攻略的自媒体人,这次我决定不当策划者,只当个纯粹的“跟团客”,把自己扔进一场未知的集体迁徙。
出发:从华北平原的“规整”到巴蜀山道的“随性”
沧州出发那天,天色是北方常见的、带点灰蓝的明亮,高铁一路向西,窗外的风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替换,规整的田垄、挺拔的白杨渐渐模糊,取而代之的是隧道骤然增多,光线明灭不定,手机信号时断时续,当广播报出“广元”站名时,我知道,地理课本上的第二级阶梯,到了。
跟团游的节奏,有种奇特的“半失控感”,你不用思考下一站去哪,但也失去了随时喊停的自由,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蜿蜒,像一枚谨慎的针,穿梭在蜀地层叠的绿色绒布中,导游是个爽利的四川妹子,话筒里传来带着椒盐味儿的普通话,讲着羌族碉楼的故事,也提醒我们“山路弯弯,莫玩手机,小心晕车”,同车的有退休的叔叔阿姨,兴奋地交换着丝巾和相机;有年轻的小情侣,大部分时间头靠着头补觉;也有像我一样的独行客,望着窗外发呆,这种临时组建的、目的高度一致的“微型社会”,是跟团游独有的风景。
初见:当“童话世界”有了呼吸和声响
真正进入九寨沟景区,坐上环保观光车,之前所有的舟车劳顿,瞬间被一种近乎“失语”的震撼取代。
我之前看过无数照片和视频,自以为做好了心理准备,但屏幕里的九寨,是平面的、静止的、被框住的,而眼前的九寨,是立体的、流动的、全方位包裹你的。
那种蓝,不是一种蓝,长海的蓝是深沉的、厚重的,像一块巨大的、沁凉的墨玉,静卧在群山之间,沉默地映照着天空的流云,五花海的蓝则是灵动的、斑斓的,水底的钙华、水藻、枯木,在阳光的魔法下,调和出孔雀蓝、翡翠绿、鹅黄、橘红……色彩在水波里荡漾、交融,看得人眼花缭乱,又舍不得移开视线,这哪里是水,分明是打翻了的、最奢侈的颜料盘,被大自然这位至高无上的艺术家,信手抚成了最和谐的画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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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声音。
不是城市的噪音,而是水的交响,珍珠滩瀑布,亿万颗水珠争先恐后地跃下钙华滩涂,哗啦啦一片,清脆又密集,像无数珍珠倾倒在玉盘里,诺日朗瀑布则宽阔如银河倒泻,轰鸣声沉厚而绵长,水汽随风扑面,带着草木的清香和彻骨的凉意,瞬间浇灭了所有心头的燥热。
我跟着队伍的节奏,在木栈道上走走停停,拍照是免不了的,但很快发现,最好的相机也留不住那一刻身临其境的空气湿度、温度,和那种被纯粹之美击中的怔忡,一位同团的阿姨念叨着:“这水怎么能这么清,这么好看呢?跟假的似的。”她老伴儿接话:“你才是假的,人家这是真的仙境!”大家都笑了,在极致的美景面前,语言变得笨拙,只剩下最朴素的惊叹。
插曲:高原反应与“团友”的温情
跟团游也不全是诗意,海拔的提升,让几位平时身体倍儿棒的叔叔阿姨也有了反应,一位大爷在长海边有些气喘,脸色发白,导游立刻从随身小包里掏出红景天口服液,几位年轻的团友也纷纷让出前排座位,递上氧气瓶(幸好大家都有准备),那一刻,车上陌生的隔阂感消失了,大家七嘴八舌地出主意,分享着抗高反的小经验,大爷缓过来后,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拖大家后腿了。”立刻有人接话:“这有啥,咱们现在是一个团的战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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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短暂的、因共同处境而凝结的温情,是自由行很难体验到的,它不深刻,却足够真实暖心。
归程:带回一身的“仙气”与烟火气
回沧州的路,感觉比去时快了许多,大巴车重新钻进隧道,手机信号满格,意味着我们正一步步“回到人间”,团友们在微信群里分享着彼此拍糊了却舍不得删的照片,约着回沧州后要一起涮火锅,尝尝四川火锅和沧州火锅鸡到底有啥不同。
我靠着车窗,看着窗外渐归平畴的景色,身体是疲惫的,心里却像被九寨沟的水洗过一遍,清亮亮的。
跟团游像一场被精心设计好的梦,有固定的路线、限定的时间、嘈杂的同伴,它不够自由,不够深度,甚至有些仓促,但正是这种“框架”,反而让我彻底放松下来,不用做攻略,不用操心交通住宿,只需带着眼睛和心去感受,对于习惯了事事规划的自媒体人来说,这何尝不是一种“精神放假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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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千多公里,从干燥的平原到湿润的山谷,从规整的日常到梦幻的仙境,再回归,我好像没带走什么,又好像带走了许多——那些水的颜色、山的气息、陌生的善意,以及一份关于“随遇而安”的体验,九寨沟的美,是直击灵魂的;而这场从沧州出发的跟团之旅,则让这份美,沾染上了一丝热闹的、朴素的、属于人间的温度。
或许,旅行的意义,不止于抵达远方,也在于以一种略微“笨拙”的方式,去经历一段与自己习惯的生活完全平行的时光,沧州到九寨沟,跟团游,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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