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我第一次决定去九寨沟的时候,压根没想过“组队”这回事,总觉得旅行嘛,尤其是去这种以绝色风光闻名的地方,就该一个人,安安静静地,把所有的震撼、感动都独吞了才好,背包、相机、一张车票,脑子里幻想的全是文艺电影里那种孤独又深刻的镜头,直到我在成都的青旅里,对着墙上花花绿绿的拼车信息发了半小时的呆,又算了算独自包车的离谱价格后,才不情不愿地在论坛发了个帖子:“九寨沟,下周,求捡或捡人。”
现在回想起来,那行字,大概是我那趟旅行里,最正确的一个决定。
组队的过程,比想象中顺利,也微妙,最先响应的是个广东妹子阿琳,聊天框里蹦出来的第一句是:“我也一个人!放心我食量不大,不会吃穷你!”瞬间就把那点陌生人之间的尴尬给冲没了,接着是来自北京的程序员大哥大刘,话不多,就一句:“我开车熟,川西跑过几趟,可以负责路线。”最后加入的是成都本地读书的大学生小方,自称“人形导航加活体冷笑话库”,我们四个,天南地北,职业年龄迥异,唯一的共同点就是:都想看看秋天的九寨沟。
.jpg)
真上了路,那种“临时家庭”的奇异感才具体起来,我的“孤独朝圣之旅”,彻底变了味,从成都出发往阿坝州开的路上,车厢里就没冷过场,阿琳捧着本攻略,却对窗外的每头牦牛、每座经幡都大惊小怪;大刘车开得极稳,只在路过险峻山路时,会简短地提醒我们看远处雪山的轮廓;小方则负责在我们昏昏欲睡时,突然冒出一句带着椒盐味普通话的“段子”,冷得全车人瞬间清醒,然后笑作一团。
原以为组队会牺牲自由,比如要互相迁就拍照时间,等这个等那个,但实际恰恰相反,在五花海,当我被那斑斓到失语的湖水钉在原地时,是阿琳一把将她的渐变镜塞给我,说:“用这个!拍出来颜色层次绝了!”在诺日朗瀑布前,轰鸣的水声几乎盖过一切,我们却默契地谁也没说话,只是并排站着,共享着那份自然伟力带来的、近乎失聪的震撼,那一刻的沉默,比任何交谈都来得充实,晚上住在沟口的藏家客栈,围着暖烘烘的火炉喝酥油茶,我们分享各自手机里拍糊了的、或者意外抓拍到的有趣照片,大刘那张我对着长海打喷嚏的丑照,成了当晚的“最高礼赞”,被做成了表情包在群里流传至今。
旅行中那些计划外的部分,因为有人分担,反而成了最鲜活的记忆,我们都没料到十月底的九寨沟会突然飘雪,在海拔较高的长海,细碎的雪花毫无征兆地落下来,洒在宝蓝色的湖面和我们的肩头,原定的徒步计划被打乱,我们躲进观景亭,手忙脚乱地翻出所有薄衣服往身上套,没有抱怨,只有兴奋,小方搓着手哈着气,即兴来了段“峨眉山派弟子在九寨沟偶遇初雪”的戏码,拙劣的演技配上应景的台词,让我们笑得直不起腰,那场意外的雪,和观景亭里四个瑟瑟发抖却笑个不停的身影,牢牢焊在了记忆里。
.jpg)
分别是在成都的火锅店,红油翻滚,热气腾腾,没有太多矫情的话,大家忙着从锅里抢救毛肚和黄喉,只是最后举杯时,大刘说了句:“下次去哪,群里吱一声。”阿琳补刀:“记得找个能吃辣的地方,这次被你们鸳鸯锅羞辱了!”我们互换了真正意义上的联系方式——不仅仅是微信,还有了彼此城市的地址,约定寄明信片。
回程的飞机上,我翻看照片,发现最美的,不是那些构图完美的风景大片,而是几张“废片”:有阿琳的侧脸,她正指着远处惊呼;有大刘的后脑勺,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山路;有小方搞怪比耶的手,挡住了半边镜头;还有我们四个在镜海倒影前,那排歪歪扭扭、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合影,风景是九寨沟给的,但旅途的温度,是这群偶然相遇的伙伴给的。
如果你问我九寨沟值不值得去?我会说,绝美,此生必看,但如果你问我该怎么去?我会毫不犹豫地说:试试组个队吧,一个人看到的是风景,但一群人,能把风景变成故事,九寨沟的山水是静止的童话,而和有趣的人同行,则让这趟旅程变成了流动的、有温度的、属于自己的真实篇章,你出发时是一个寻找风景的旅人,归来时,或许就多了几个可以分享整个世界的老友。
.jpg)
标签: 九寨沟旅游游玩组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