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修了八年的路,把我带进了甘肃更被低估的秋天

九寨小包团 九寨沟旅游 672

从兰州出发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,车子碾过七道梁隧道口残留的冰碴子,发出那种细碎的、让人牙酸的声响,老周把暖气又拧大了一档,说这条路他跑了二十多年,以前去九寨沟得在文县住一晚,一脚油门的事。

他说的一脚油门,指的是那条修了八年、去年才彻底贯通的武九高速,但我要走的,偏偏是它旁边的旧路,国道212线,不为别的,就为看看那些被高速路牌一笔带过的地方。

过了临洮,山势陡然收紧,白龙江在谷底吼着,水色是种奇异的灰绿,像融了太多矿物质的玉,路贴着崖壁走,偶尔有落石防护网兜着几块拳头大的碎石,网子被坠得变了形,像谁的脸被揍了一拳后定格在那里,车里的音响放着许巍,放到《蓝莲花》的时候,老周把音量调小了,指指窗外:“看见没,那几棵柿子树。”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,几棵老柿子树站在半坡的荒地里,叶子落尽了,只剩满树通红的果子,在灰扑扑的山体前头,简直像假的。

我让老周停车,他没多问,把车稳稳靠在路肩,自己点了根烟,蹲在路边的排水沟盖上,我踩着碎石往坡上走了几步,身后是白龙江,身前是那些柿子,江风裹着水汽扑上来,带着股生铁的冷味,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旅行的意义有时候不在目的地,而在于你为了一个地名出发,更后却被一个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山坡钉在原地。

继续往南,路过一个叫临江的小镇,镇子夹在山与江之间,窄得像一条拉链,街边有人支着油锅炸洋芋丸子,香气混着柴油味,竟然不难闻,我买了一份,那卖丸子的女人用火钳夹着油纸袋递过来,手指关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面糊,丸子很烫,咬开时热气直冲鼻腔,土豆泥里掺了花椒粉,麻得人太阳穴突突跳,老周说,这条路没修好前,从武都到文县的车常被堵在山上过夜,司机们就是靠这种丸子续命。

一条修了八年的路,把我带进了甘肃更被低估的秋天-第1张图片-九寨沟旅游网

过了文县,天色开始暧昧起来,山更高了,林子也密了,路边开始出现经幡和玛尼堆——我们已经踩着甘川两省的边线走,有段路正在翻修,单向放行,等待的时候,前面一辆甘K牌照的面包车里下来个穿校服的小女孩,蹲在路边摘野花,那种花是蓝紫色的,花瓣很小,一簇一簇长在碎石缝里,她摘了满满一把,跳回车里,放行时,我们的车超过去,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那束花被插在一个矿泉水瓶里,摆在汽车的操作台上,随着路面的颠簸轻轻摇晃,那一瞬间,比什么九寨沟的海子都让我心动。

天色将暗未暗时,我们到了甲勿池附近,这里已经是九寨沟的“外围”了,但风格截然不同,没有景区大门,没有观光车,只有一个林业管护站的小院子和一片黑森森的原始云杉林,空气冷得发甜,每吸一口都像在嚼薄荷,林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耳膜上血液的流动声,老周指着远处山脊上一道模糊的白线,说那是“红军翻过的山”,我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有历史依据,但那一刻,暮色从谷底漫上来,把雪山和森林都泡在一片幽蓝里,他说什么我都信了。

一条修了八年的路,把我带进了甘肃更被低估的秋天-第2张图片-九寨沟旅游网

第二天从九寨沟景区出来时,又经过甲勿池,白天的她和昨晚判若两人,彩林倒映在湖面上,像谁打翻了一整箱的油画颜料,但我脑子里挥之不去的,还是昨晚她藏在黑暗里那副沉默、冷峻、拒人千里的样子。

回程时我特意让老周走了高速,车子在崭新的隧道群里穿梭,从文县到武都,比来时整整快了两个小时,隧道灯光惨白,车子像在一根巨大的荧光血管里滑行,快得出路都疼。

一条修了八年的路,把我带进了甘肃更被低估的秋天-第3张图片-九寨沟旅游网

到家后整理照片,发现更满意的不是九寨沟的秋水长天,而是路边那一树柿子、那一束插在矿泉水瓶里的野花、那个蹲在排水沟盖上抽烟的老周,那条修了八年的路,更终也没能夺走什么,它只是把旧时间折叠起来,留给愿意下高速的人,慢慢拆开。

标签: 甘肃九寨沟旅游公路项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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