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长水机场的时候,我还没想好这趟出来是为什么,可能是被成都的雾霾压了太久,可能是某个深夜刷到蓝花楹的视频,心里那根弦“啪”地断了一下,背包很轻,就两件T恤,一条牛仔裤,一本翻烂了的《孤独星球》,还有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。
昆明不急着跟我证明什么,从机场到市区的地铁上,阳光大把大把地洒进来,车厢里空荡荡的,有人在用方言打电话,声音软得像慢炖的菌子汤,我靠着车窗,看着外面大片大片的绿化带,心里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:这地方,连草都长得比我放松。
我真的去看了蓝花楹,教场中路,五月初,整条街被紫色的云盖住了,很多人举着手机,从各种角度拍,我站在一棵树下面,花瓣偶尔飘下来,落在水泥地上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盒眼影,有个老太太推着婴儿车经过,抬头看了一眼,说了句什么,我没听懂,但她笑了,那一刻我觉得,有些东西确实不用懂,看着就好。
肚子饿了,钻进一家小馆子,菜单上写着“烧饵块”,我不知道是什么,就点了一份,端上来是个白胖子,鼓鼓的,像一块被烤热的白玉,咬下去,边缘脆,中间糯,酱料甜咸交织,里面裹着油条和花生碎,我坐在塑料凳子上,吃得嘴角都是酱,老板看我一眼,没说话,又递过来两张纸,我忽然想,如果生活能被压成一张饵块,该多好——外表朴实,内心丰富,一烤就热。
第二天去了翠湖,湖水绿得有点不真实,像谁把一罐抹茶粉倒进了池子里,海鸥已经飞走了,只剩几只鸭子慢悠悠地游,我租了辆共享单车,绕着湖边骑了三圈,骑到第三圈的时候,有个大爷拦住我,问我是不是迷路了,我说没有,就是想再转一圈,他“哦”了一声,说年轻人精力旺盛,我笑笑,没告诉他我昨晚在青旅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,凌晨三点才合眼。
晚上去吃了菌子火锅,五月还不是菌子更狂的季节,但已经有不少新鲜货,老板端上来一锅土鸡汤,然后一碟一碟地往里面下,鸡枞、牛肝菌、青头菌……每一样都有不同的口感和脾气,我夹起一片,蘸一点蒜片和辣椒,放进嘴里,眼睛不自觉地眯起来,好吃,那种好吃让人懒得说话,只想闷头吃,吃到一半,隔壁桌的人突然唱起歌来,跑调跑得*,但没人嘲笑,反而拍手叫好,我也跟着拍了两下,手被锅边烫了一下,嘶了一声,幸福有时候就是这样,带着一点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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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昆明那天,我坐上去九寨沟的大巴,车在盘山路上绕,海拔一点点升高,窗外的树从阔叶变成针叶,耳机里放着宋冬野,他说“你回家了,我在等你呢”,我关掉音乐,因为山不需要配乐。
九寨沟的入口排着长队,导游的旗子此起彼伏,我跟着人流进去,坐上景区大巴,车沿着山沟往上开,每过一个弯,就有人发出一声“哇”,我已经数不清自己“哇”了多少次,到了诺日朗瀑布,水从高台上倾泻下来,发出巨大的轰鸣,我站在观景台更前面,水雾糊了一脸,旁边的小孩问他爸爸:“爸爸,这是不是孙悟空住的地方?”他爸爸认真地说:“可能吧,水帘洞在维修。”
我笑出了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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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花海是更不真实的一个,水底的枯木、钙化的石头、深浅不一的蓝,所有东西都像是被调过色的,我拍了很多照片,每一张都像明信片,但放下手机看,反而觉得真实的比照片更假,这大概就是九寨沟的魔法——让你怀疑自己的眼睛,然后心甘情愿地交出惊叹。
在珍珠滩,我脱了鞋,踩在浅水区,水很凉,凉得脚趾头缩起来,一个藏族老奶奶坐在旁边的石头上,拿着转经筒,嘴里念念有词,我坐在她旁边,把脚伸进水里,不说话,过了很久,她忽然用普通话对我说:“小伙子,别感冒了。”我点头,把鞋穿上,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和解了一点。
离开的那个早晨,山里起了雾,大巴车像一艘在云海里航行的船,我靠在窗边,看着那些还没看够的海子一个个消失在雾里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:也许旅行从来不是为了治愈什么,而是为了让你在某个瞬间,忘了自己需要治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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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成都,雾霾还在,但我把饵块的香气和九寨的水声都打包带回来了,它们就塞在背包更底层,一摸就能摸到。
标签: 昆明和九寨沟旅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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