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沟口坐观光车进去的时候,天还是灰**的,山里的雾气很重,车窗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,车上的人都挺兴奋,举着手机拍个不停,但我注意到坐在我旁边的一个大叔,他什么也没拍,就一直侧着头看窗外,眼神很平静,后来我才知道,他已经来了第三次了。
九寨沟的水,真的不是照片里那种“调过色”的感觉,你亲眼看到五花海的时候,会愣一下,那种蓝绿色很复杂,像把很多种颜料倒进去了,但又特别清,清到你能看见水底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枯树,枝干上覆着茸茸的水藻,水面有风,波纹一层层推过来,颜色就跟着变,一会儿深一会儿浅,有个小孩喊:“这水里有妖怪吧!”他妈妈笑他,但我懂他的意思——太不真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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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木栈道的时候别只低头赶路,我那天走得很慢,因为脚底下会突然窜出一只小松鼠,灰扑扑的,尾巴毛茸茸的,蹲在栏杆上歪着脑袋看你,你要是不动,它也不跑,就等着你掏兜,同行的朋友扔了半块饼干,它叼起来就蹿到树后去了,过一会儿又回来,又歪着脑袋看,这比什么打卡点都有意思。
珍珠滩瀑布那边水声特别大,大到两个人并排走说话得靠吼,水从很宽的滩面上漫过来,然后突然跌下去,白茫茫一片,水雾直往脸上扑,我站了大概五分钟,衣服就有点潮了,有个大姐在那儿喊:“快给我拍一张!背景要瀑布!要把我拍高一点!”她老公拿着相机蹲得比我还低,拍完两人凑一起看,大姐不满意:“你怎么把我拍得像根柱子!”大家都笑,这种乱糟糟的瞬间,比精修照片可爱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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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海海拔高,上去的时候会有点喘,但那种蓝是很沉很静的那种蓝,像一块巨大的宝石嵌在山谷里,连风都变缓了,我坐在台阶上啃巧克力,旁边一个藏族阿妈在卖青稞饼,烤得焦黄,掰开还冒热气,她没怎么吆喝,就坐着看湖,偶尔抬头跟路过的熟人说两句话,我问她:“天天看这湖,不腻吗?”她笑了笑,说:“你们从很远的地方跑来看,我住在这里,慢慢看嘛。”
回程的车上,天已经放晴了,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,打在腿上,一格一格的,我翻了翻手机,相册里乱七八糟的:有水,有松鼠,有烤青稞饼,有瀑布,还有那张被拍成“柱子”的大姐,忽然觉得,九寨沟更打动人的可能不是哪个具体的景点,而是你走在里面的时候,心里那些琐碎的、焦躁的东西,会被水声一点点冲淡,就像那个来过三次的大叔,他大概不是来看风景的,是来把自己放空一下午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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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别把行程排得太满,留点时间,就坐在海子边的木凳上发会儿呆,水会替你记住这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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