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去九寨沟，我劝你三思

如果你只是想拍几张能发朋友圈的九寨沟，那5月去,大概率会失望。

我是四月底五月初去的，没跟团，成都坐大巴进去，路上花了八个多小时，司机说这季节人少，我心里还美，结果到了沟口，风一吹，直接给我整不会了——太冷了，我穿了个薄冲锋衣，站在售票大厅门口，一边跺脚一边想，来都来了,总不能掉头回成都吧。

第二天进沟，人确实不多，坐观光车往原始森林方向走，车上有个大爷热情地跟邻座科普：“九寨沟要秋天来，那才叫一个绝。”我坐在后排，假装看窗外,心里咯噔一下。

5月的九寨沟，颜色有点尴尬，海子是蓝的，没问题，但山上的树还没完全绿起来，远看灰**的一片，像谁用铅笔随便涂了涂，近处的杜鹃倒是开了，粉白粉白，一丛一丛挂在枝头，就是那种你认真看挺好看、拍出来却总觉得差点意思的花，我走栈道的时候，总能看见几个扛长枪短炮的大哥，蹲在同一个机位，嘴里念念有词，说这光线不行，等云过去，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取景器,里面确实比肉眼看着更寡淡。

但怪就怪在，待了两天之后，我慢慢觉得5月其实也没那么糟，人少这件事，真的能救很多东西，一个人走在五花海边上，前后一百米都没人，那感觉跟包场似的，水是真的清，清到你盯着看久了会有点恍惚，觉得那不像水，像一块被阳光泡着的玻璃，风一吹，水面皱起来，颜色就变了，从宝蓝到翠绿到墨绿，一层一层往远处推，我站在那儿发呆,突然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为了这一池水跑几千公里。

诺日朗瀑布水量比夏天小一些，但胜在秀气，水从崖壁上滑下来，跟挂面似的，一绺一绺的，旁边有对情侣在自拍，女生说“你把我拍矮了”，男生说“你本来就矮”，然后两个人笑成一团，我假装系鞋带，偷听了半天,觉得这比风景有意思。

晚上住沟外藏民家，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藏族大哥，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，问我吃了没，我说没，他就转身给我煮了碗面，放了好多牦牛肉，我坐在院子里吃，对面就是山，天还没全黑，山脊的轮廓像一条虚线，老板蹲在旁边抽烟，说这几年游客少，家里客栈生意一般，但还能过。“秋天来嘛，”他说，“到时候我帮你留个房。”我嗯了一声，心里盘算着,秋天是得再来一次。

所以你看，5月的九寨沟说到底是个选择问题，你想要那个更经典、更上镜的九寨沟，那别5月来，你会忍不住跟记忆里的照片做对比，然后失落，但如果你只是想去个安静地方走走路，看看水，不在乎叶子红不红、山绿不绿，那5月的九寨沟其实挺好的，它不惊艳，但舒服，像一个素颜的姑娘，好看是好看的,只是没化妆。

我后来翻手机相册，发现5月的照片也存了不少，有一张是在长海，那天突然下小雨，湖面罩着一层雾，近处有棵孤零零的枯树泡在水里，灰白灰白的，说不上好看，但就是特别安静，我盯着看了很久，心想这大概就是旅行的另一面——你不一定非要得到什么好照片，能有一瞬间心里空下来,已经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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