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决定去九寨沟跟团的时候,我心里是有点打鼓的,作为一个常年在江南水乡晃荡的人,突然要跨越两千多公里,一头扎进川西的高原山水里,光想想就觉得是个大工程,自由行?查了查机票、住宿、交通,还有那弯弯绕绕的山路,头都大了,得,干脆跟团吧,省心,朋友笑我“偷懒”,我也认了——适当的“偷懒”说不定是另一种聪明呢。
从苏州出发那天,天还没亮透我就到了浦东机场,团里二十来人,天南海北的口音,互相打量着,有点拘谨,领队是个黑瘦的四川小伙,叫小陈,一开口那股子利索劲,瞬间让人安心不少,飞机降落在黄龙机场,一股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,跟苏州那种湿润绵软的感觉完全不同,精神为之一振,坐上大巴,车窗外的景色开始“变脸”,从平原到丘陵,再到层层叠叠的山峦,我知道,九寨沟越来越近了。
头两天,这跟团的“优越性”就显出来了,不用操心住哪儿,车子直接送到沟口的酒店;不用愁吃什么,团餐虽然谈不上惊艳,但热乎乎的牦牛肉火锅、清爽的凉拌核桃花,也吃得人舒坦,最重要的是,不用自己做攻略,九寨沟里那些海子,什么五花海、长海、犀牛海,名字就听得人眼花,要是自己来,保不准得在景区里抓瞎,小陈举着小旗子,熟门熟路地带我们坐观光车,掐着时间点避开人流高峰,在最美的五花海边上,给我们留足了拍照发呆的时间,看着那些自由行的游客忙着查手机地图、争论下一个点去哪,我心里那点“不够自由”的小遗憾,悄悄平复了一些。
但跟团嘛,你懂的,肯定有让你想“吐槽”的地方,行程确实紧,像赶场子,在诺日朗瀑布前,我刚想好好感受一下那银河泻地般的磅礴水势,小陈已经在催了:“老师们,我们四十五分钟后集合,抓紧时间往下个点走哈!”瞬间,那种沉浸感就被打碎了,还有购物点,虽然明说不强制,但被拉到一个卖藏银或药材的地方,一待就是一小时,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,心里真是痒痒的,觉得这时间浪费得有点冤,团餐吃多了也腻,第三天中午,我特别想念苏州的一碗细面,哪怕是清汤光面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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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旅行最让我意外的收获,恰恰也来自“跟团”这个形式,因为我们这群人,是被“绑”在一起行动的,第一天大家还客客气气,第二天在长途车上,不知道谁起了个头,话匣子就打开了,坐我旁边的是一位退休的上海阿姨,特别会拍照,一路上教我咋取景;另一对来自北京的小夫妻,知识渊博,从地质构造讲到藏族传说,听得入迷,晚上自由活动,我们几个“团友”竟然相约溜出酒店,在藏家小店里吃了顿地道的烤羊排,喝了些青稞酒,聊得热火朝天,这种因为“同程”而迅速熟络起来的情谊,是独自旅行很难体验到的,它冲淡了行程的机械感,添了许多鲜活的人情味。
最后一天,车子沿着来时的山路往回开,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,回想这几天的点滴,你说跟团游完美吗?绝不,它有点“笨”,有点“赶”,还有点不由分说的“安排感”,它更像一个结实可靠的跳板,在我对那片土地完全陌生、心存畏惧的时候,它稳稳地把我“投送”到了最美的核心,替我兜住了行程中最繁琐的底,它用一点点“不自由”,换来了我初探时的从容和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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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下次再去一个像九寨沟这样,交通周折、核心景观集中的地方,我可能还是会选择跟团,但也许,我会选择一个更宽松、半自由的团,或者自己搞定大交通,只在景区局部跟个一日游的小团,旅行方式没有高下,只有合适与否,从苏州的平江路到九寨的翡翠海,这趟跟团之旅让我明白,重要的不是用何种方式抵达,而是在抵达之后,你是否真正敞开了身心,去接纳了那片山水,以及旅途中不期而遇的人和故事。
回到苏州,看着窗外的蒙蒙细雨,我脑子里却还是九寨沟那清澈到不像话的蓝,那抹蓝里,有团队的喧闹,有赶路的匆忙,也有陌生人变成朋友的温暖,这趟“偷懒”的跟团游,好像……也挺不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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