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我第一次在冬天去九寨沟,完全是场“误会”,朋友把机票订错了月份,退改签麻烦得要死,心一横,去就去吧,去之前,脑子里全是网上那些警告:冷死、好多景点关闭、餐饮选择少、路上危险……简直像奔赴一场已知的艰苦修行,但当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转过最后一个弯,那片被寂静和冰雪包裹的仙境猝不及防撞进眼里时,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来对了,而且来得太值了。
“淡季”的九寨沟,首先是一场感官上的“极端体验”。
冷,是真冷,早上进沟时,气温能到零下十来度,呼吸都带着白烟,手机掏出来拍几张照片就疯狂报警电量低,诺日朗瀑布没了夏日雷霆万钧的气势,变成了一幅巨大的、凝固的天然冰雕,水流在跌落过程中被瞬间冻结,形成无数垂挂的冰凌、冰柱,层层叠叠,蓝白相间,在阳光下闪着剔透又冷冽的光,那种静,是带有重量的,没有水声轰鸣,只有风吹过冰隙细微的呜咽,和脚下积雪被踩实的“嘎吱”声,你会不自觉地压低声音说话,怕惊扰了这片沉睡的琉璃世界。
长海完全封冻了,像一面巨大的、毫无瑕疵的墨蓝色镜子,倒映着四周披着雪顶的群山,五花海、犀牛海这些海子,边缘也结了一圈冰,但湖心依然是一汪无法被冻结的、极其浓艳的蓝绿,颜色比旺季时似乎更加深邃、纯粹,像一块块被精心擦拭过的宝石,镶嵌在纯白的雪岸之间,那种色彩的饱和度,在单调的冬季背景里,被无限放大,直击心灵。
人,少得令人感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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栈道上常常走十几分钟都遇不到一个人,整片山水仿佛是你独享的,你可以蹲在一个海子边,发呆,看光线的移动如何让水色变幻,看一只小鸟轻巧地掠过冰面,没有任何催促和打扰,拍照?根本不用抢机位,也不用费力地把路人P掉,那种从容和奢侈,是旺季时无法想象的,偶尔遇到三两个游客,彼此会心一笑,有种“同道中人”的默契。
但“生存”是实实在在的课题。
住宿和机票确实便宜很多,但沟口很多客栈、餐厅真的歇业了,开着的几家,暖气足不足全凭运气,我第一晚住的房间,空调像是位年迈的诗人,吟诵着微弱的暖风,只好把能盖的都盖上,吃饭选择有限,藏式火锅是救命稻草,热腾腾的一锅,涮上牦牛肉和蔬菜,能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,记得带足暖宝宝、保温杯、防滑的冰爪(这个太重要了!栈道结冰后堪比溜冰场),还有给相机手机的保暖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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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通是另一个挑战,从成都过来,虽然主路都会除冰,但山路弯多,如果碰上下雪,车速会很慢,甚至可能临时交通管制,包车或跟团,一定要确认司机对冬季路况非常熟悉,景区内的观光车班次也减少了,需要算好时间,错过一班可能要等挺久,但好处是,因为人少,车上总有座位,不用挤。
一些只有淡季才有的“彩蛋”:
看到“冰瀑”奇观,那是动态的水被瞬间定格的艺术,雪后初晴,阳光洒在雪松和冰面上,整个世界闪闪发光,宛如童话,再比如,当地人的生活状态更松弛了,有机会和开着小店的藏族阿妈多聊几句,喝一碗酥油茶,听她讲讲夏天的热闹和冬天的宁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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淡季去九寨沟,像是一场与自然本真面貌的私下会晤,它褪去了所有的喧嚣与装饰,素颜朝天,甚至有些严酷,你需要付出更多的准备,忍受一些不便,但作为回报,你得到的是极致的宁静、磅礴而孤高的美景,和一种近乎于朝圣的独特体验,它不提供舒适的温床,它提供的是让你灵魂一颤的、关于天地之美的原始震撼。
如果你受得了那份冷,耐得住那份寂,冬天的九寨沟,绝对会把它最珍贵、最安静的灵魂,悄悄展示给你看,那是一种,来过就再也忘不掉的、清冷又炽烈的想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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