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定从洛阳去九寨沟跟团的时候,朋友圈里冒出几个评论:“现在谁还跟团啊?”“不怕被拉去购物?”说实话,我心里也打鼓,自由行惯了的人,突然要把自己交给一个陌生导游和一群陌生人,感觉像回到了学生时代的春游,但查了查路线——洛阳到成都,再进阿坝,沿途交通换乘、住宿预订、高原适应……想想就头大,得,这次就当个“懒人”吧。
出发那天早上,在洛阳火车站集合。 天还没全亮,睡眼惺忪地找到那面写着旅行社名字的小旗子,周围聚拢的人,有结伴的阿姨团,叽叽喳喳讨论着带了多少件衣服;有年轻的小情侣,低头刷着手机;也有像我一样的独行客,默默观察,导游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,嗓门挺大,喊人点名像在点兵,火车哐当哐当开动,穿过熟悉的河南平原,窗外的风景渐渐陌生,一种“在路上”的感觉才慢慢真实起来,跟团的第一课,大概就是学会把脑子暂时放空,跟着走就行。
行程并非直达。 我们先到了成都,休整一晚,自由活动时间,我溜出去吃了碗担担面,和同屋的退休教师李叔聊了聊,他倒是跟团老手:“年纪大了,自己折腾不动,这多省心,虽然不自由,但大框架给你搭好了,自己往里填点小乐趣就行。”这话让我对“跟团”的刻板印象松动了些,它好像一个半成品,好与坏,也看你自己怎么加工。
真正的考验从进阿坝开始。 大巴沿着岷江盘旋而上,路越来越险,风景也越来越壮阔,导游这时候不再是简单的组织者,变成了“故事大王”,讲羌寨碉楼的历史,讲山间某片彩林的传说,甚至指着远处山坡说那里冬天有猴群,这些碎片化的知识,如果我自己做攻略,很可能就错过了,他也穿插着一些“温馨提示”,比如哪个休息站的牦牛肉干比较实在,哪个观景台拍照角度最好,你明白这背后或许有合作,但只要不过分,这种“被安排”的便利,在人生地不熟的高原,竟让人有点安心。
跟团的“槽点”也如期而至。 在松潘古城,果然被带进一个卖藏银和药材的大院子,停留时间长得让人脚酸,团里几位阿姨买得不亦乐乎,年轻人大多躲在外面晒太阳、刷手机,导游也没强行推销,只是说:“大家支持一下,我们车停得也方便。”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,算是成年人的一种妥协,餐饮是标准的团队餐,十人一桌,味道只能说是管饱,但奇妙的是,同桌吃饭迅速拉近了距离,大家会互相夹菜,调侃哪道菜盐又放多了,反而吃出点江湖儿女的热闹。
当九寨沟的海子真正出现在眼前时, 所有关于交通、食宿的琐碎烦恼好像都被那湛蓝的水洗掉了,导游给足了景区内自由活动的时间,只约定了集合地点,我在五花海边上呆了很久,看着那斑斓得不像话的湖水,什么攻略、什么行程表都忘了,同车那位一直抱怨大巴座位太挤的上海大哥,此刻也安静地举着相机,拍个不停,回程集合时,大家互相展示手机里的照片,虽然拍的是同一片海子,角度和光影却各不相同,那一刻觉得,跟团只是框定了物理的移动路线,眼睛和心灵的收获,依然是绝对私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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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洛阳的火车上, 大家已经熟络得像老友,分享零食,加微信,传照片,导游也松弛下来,聊起自己带团遇到的趣事,他说,别看一条线跑无数遍,每次带的客人不同,故事就不同,这话挺有意思。
这一趟下来,我大概摸到了一点跟团的真相。 它确实不自由,像戴着镣铐跳舞,你无法在某个喜欢的海子边从日出坐到日落,也不能随意钻进某个寨子探索一天,但它卸掉了你身上最重的行李——那种对未知琐事的焦虑,在长途跋涉、环境复杂的地方,它提供了一个安全的“壳”,你可以在这个壳里节省精力,然后把所有的感官都打开,专注于风景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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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再简单地用“好”或“不好”来定义跟团游了,它更像一种工具,一种选择,对于从洛阳这样距离九寨沟山高水远的中原城市出发,特别是第一次涉足川西高原的人来说,它或许不是最优雅的旅行方式,但可能是最务实、最让你能专心于“旅行”而不是“奔波”的那一个,它让你有机会,在有限的假期里,把最多的惊叹,留给像九寨沟水那样无限的风光。
下次如果再去类似的地方,我可能还是会犹豫,但至少,我不会再对那面集合的小旗子,抱有偏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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