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听说“阳泉九寨沟”这个名字,我差点笑出声,朋友,你知道阳泉在哪儿吗?山西!那个以煤、醋和面食闻名的地方,九寨沟?那可是四川的人间仙境,这两个词放一起,怎么看都像是个生硬的旅游噱头,为了流量硬凑的CP。
但当我真的站在阳泉郊区,那个被当地人悄悄称为“小九寨”的翠枫山自然风景区入口时,我立刻收起了那点可笑的傲慢,山风带着树叶和泥土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,不是想象中北方干燥的尘土味,而是一种沁凉的、带着绿意的清新,我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:山西,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?
说实话,这里的山水,和真正的九寨沟那种惊心动魄、色彩斑斓的美,不是一个路数,它没有那种“世界级”的冲击力,不会让你一眼就震撼到失语,它的好,是慢慢品出来的,是一种北方山水中罕见的、细腻的温柔。
水是这里的灵魂,沿着溪流往山里走,你会发现这水,清得不像话,不是那种透明的清,而是一种泛着淡淡翡翠光泽的、温润的清,水底的石头上长满了厚厚的、丝绒般的青苔,随着水波柔软地摆动,阳光透过密林的缝隙洒下来,在水面碎成一片晃动的金币,又透过水,在那些青苔上投下晃动的、梦幻的光斑,偶尔能看到一两只我叫不出名字的小鱼,影子一样倏地划过,这水声也悦耳,不是瀑布的轰鸣,而是溪流穿过石缝、漫过浅滩的泠泠淙淙,像背景音乐,一路陪着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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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势也算不上奇绝,但组合得特别舒服,山坡不陡,走起来膝盖友好,树木长得茂盛又自在,以松柏和各类阔叶树为主,到了秋天,想必是层林尽染,最让我喜欢的,是那些突然出现在路边的、小小的瀑布和水潭,它们没有名字,不像那些著名景点,每个水洼都得起个“仙女池”、“珍珠滩”之类的雅号,它们就是安安静静地在那里,水从长满青草的岩壁上漫下来,形成一帘薄薄的水幕,下面汇成一个墨绿色的小潭,深不见底似的,坐在旁边的石头上,把脚浸在冰凉的水里(如果不怕冷的话),听着水声,发会儿呆,什么“攻略”、“打卡”的念头都没了,只觉得时间慢了下来。
你得有点探索的闲心,这里没有太多“人造”的景观,指示牌也简单,有时候岔路口随便选一条少有人走的小径,可能就会遇见一片开满野花的斜坡,或者一个视角绝佳的观景石,我就在一条看起来荒废的小路尽头,发现了一个半山腰的天然石台,眼前豁然开朗,能看到远处山谷里升起的、淡淡的、纱一样的雾气,山脚下的村庄像积木一样安静地卧着,那一刻的宁静,是任何规划好的观景台都无法给予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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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是阳泉,味道的记忆绝对不能少,下山之后,别急着走,就在景区附近,或者回市区的路边,找一家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小馆子,一定要点一碗平定过油肉,别被名字骗了,这不是普通的炒肉,肉片薄而滑嫩,裹着明亮的芡汁,带着醋的醇香却绝不过酸,混合着蒜薹和木耳的香气,一口下去,锅气十足,是扎实的、温暖的北方风味,再配上一碗擦得细细的抿圪斗(一种用豆面或玉米面做的短面食),浇上西红柿卤子或者简单的酸菜豆腐卤,吸溜吸溜吃下去,爬山的那点疲惫瞬间被熨帖得舒舒服服,这种口腹的满足,和山水的清灵,形成了奇妙的互补,共同构成了阳泉之旅完整的感官记忆。
别再纠结它是不是“九寨沟”了,这个名字,顶多算个引人注意的引子,阳泉的山水,是北方厚土偶然流露的一抹柔情,是工业城市背景后悄悄藏起的一页田园诗,它不需要你带着朝圣的、比较的心情来,你只需要带着一双愿意发现的眼睛,一副能走点路的膝盖,和一个空空荡荡、准备装下一点意外之喜的胃,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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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不会让你尖叫,但可能会让你在某个山回路转、水声潺潺的瞬间,轻轻地“哇”一声,然后心里变得特别安静,这趟旅行,大概就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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