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决定报团去九寨沟的那一刻,我心里是有点打鼓的,作为一个常年靠写点旅行见闻糊口的自媒体人,我向来标榜“自由行才是灵魂”,跟团?听起来就像把探索的乐趣提前打包好了,但架不住合川的几位老读者总在后台念叨:“小编,写写九寨沟攻略呗,最好省心点那种,拖家带口实在折腾不起。”得,为了群众,我决定“牺牲”一次,亲自体验一把从家门口开始的跟团游。
出发那天,清晨六点的合川还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睡意,大巴车停在指定地点,像个沉默的巨兽,上车一看,好家伙,一车人活脱脱一幅众生相:有兴奋得叽叽喳喳、装备堪比专业登山队的大学生;有安静坐着核对清单的退休教师夫妇;还有像我一样,脸上写着“让我看看怎么回事”的观察者,导游是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,拿着话筒,一开口就是一股浓浓的“江湖气”:“各位团友大家好哈,咱们这次呢,上车睡觉,下车拍照’,但我保证,觉让您睡好,照让您拍美!路程远,大家互相体谅,都是缘分!”
得,定调了,这趟旅行,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这种略带粗糙的实在感。
车子驶出合川,穿过重庆的晨雾,上了高速,最初的兴奋过去后,车厢里果然响起了均匀的鼾声,我睡不着,靠着窗看风景,跟团游的第一个“不自由”来了——你不能让司机随便停,那些一闪而过的、不知名却格外秀气的小镇,那片在阳光下泛起金光的无名水泊,都只能留在模糊的视线里,心里刚冒出点遗憾,导游的喇叭又响了,开始讲羌族藏族的风俗,讲汶川地震时的旧事,语气平实,甚至有点絮叨,但听着听着,窗外掠过的山川好像真的带上了故事。
路程比想象中还长,下午在一个简陋的服务区吃饭,十人一桌,菜品普通,管饱,同桌的大妈热情地给我夹菜:“小伙子,多吃点,路还长着呢!”这种突如其来的、属于陌生人之间的 warmth,是独自出行时很少感受到的,饭后继续赶路,海拔渐渐升高,耳朵有了点压迫感,导游挨个询问有没有不舒服,递上口香糖,提醒大家别睡着,免得感冒,这种被“安排”的照顾,起初觉得别扭,后来在昏沉的车厢里,竟也生出一丝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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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让我对“跟团”改观的,是抵达九寨沟的第二天,当“Y”字形的沟谷、阶梯般的海子、斑斓的树林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时,任何“自由”或“不自由”的纠结都显得可笑,美是具有压倒性力量的,导游给了我们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,标了几个重点和集合时间,便放羊了,原来,也不是亦步亦趋。
我顺着栈道慢慢走,身边是同团的伙伴,那对教师夫妇在研究水底的钙华为何如此斑斓;大学生们在为“熊猫海”还是“五花海”更上镜争论;几位阿姨则忙着轮流披上鲜艳的披肩拍照,笑声洒了一路,我们彼此分享发现的角度,帮忙拍照,偶尔走散,又在下一个海子边相遇,这种松散的、流动的“团体感”,很像小时候的春游,目标一致,过程却各有各的趣味。
槽点也不是没有,比如在诺日朗瀑布前,想安安静静感受水雾和轰鸣,却总躲不开旅行团小旗子的指引和统一的讲解声浪,比如午餐在沟内的定点餐厅解决,味道只能说是“能量补给”,但奇怪的是,这些原本在我“自由行准则”里扣分项,放在这个具体的、鲜活的旅程里,似乎没那么难以忍受了,因为当你看到同车那位七十多岁的老爷子,在长海边露出孩子般的笑容时,你会觉得,对他而言,没有这趟“安排妥当”的团,可能就永远看不到这片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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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的路上,大家都熟了,交换着手机里的照片,吐槽着哪顿饭的土豆没炖烂,分享着各自从合川带来的零食,导游不再用喇叭,而是坐下来和大家聊天,说他自己跑这条线跑了八年,见过九寨沟四季的样子,也见过震后的疮痍和重生的坚韧,他的话依然没什么华丽的修辞,却让车窗外的夜色和远山,都沉甸甸的。
大巴在深夜驶回合川,灯火渐密,散团时,大家互道珍重,虽然知道大概率是萍水相逢,但那一刻的祝福是真诚的。
这次“不自由”的旅行,给了我另一种视角,自由行的乐趣在于掌控和发现,而一次好的跟团游,它的魅力或许在于“托付”和“共享”,你把行程的琐碎托付出去,换来的是一段无需费神的、专注于风景和当下的人际时光,你共享一辆车,一段路,几天共同的记忆,它不完美,有点吵,有点赶,充满了计划之内的“意外”,但正是这些,让它充满了生动的烟火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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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在合川,也想去看九寨沟的那片童话碧水,又不想操心太多,报个团,或许真的不错,它可能给不了你百分百的自我,但说不定,能还你一份意想不到的、属于人群的温暖和轻松,至于我?素材是攒够了,下次写文章,标题我都想好了,就叫——《没想到,我这个自由行死忠粉,竟被一次跟团游治愈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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