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庆跟团九寨黄龙，我好像被安排明白了

说实话,国庆去九寨沟黄龙跟团，出发前我心里是有点打鼓的，朋友圈里早就被“人山人海”、“排队两小时，观景五分钟”的恐怖预言刷屏了，但架不住对那片“童话世界”和“人间瑶池”的向往，加上自己实在懒得做攻略订酒店抢门票，心一横，报了个号称“品质纯玩”的五日团，这一趟下来，感觉就像坐上了一趟被精密编程的观光列车，沿途风景绝美，但节奏嘛，完全不由你。

第一天，集结与漫长的“在路上”

集合地点在成都某个酒店门口,早上六点，天还没全亮，睡眼惺忪地找到印着旅行社LOGO的旗子，下面已经聚了一堆同样表情茫然的“队友”，导游是个皮肤黝黑、嗓门洪亮的大哥，让我们叫他“扎西”，点名，上车，一套流程行云流水，大巴车启动，扎西拿起话筒，那精气神瞬间就上来了，从欢迎词到行程介绍，再到安全须知、风俗禁忌，最后不忘穿插几个带点颜色的笑话提神，一气呵成，我一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成都街景，一边心想：得，专业。

车出成都,沿着岷江峡谷一路上行，路况比想象中好，但隧道是一个接一个，长的短的，感觉大半时间都在黑暗里穿行，扎西的嘴就没怎么停过，从李冰父子修都江堰，讲到汶川地震后的重生，再到羌族藏族的习俗，知识储备相当可以，虽然偶尔能听出一点“标准化讲解”的味道，午饭在途中的一个定点餐厅解决，标准的团队餐，十人一桌，八菜一汤，味道嘛，能吃饱，别细品，同桌的阿姨们已经开始交换从哪来、退休金多少的信息了，旅行团的社交属性，就这么无声地开启了。

下午继续赶路,海拔渐渐升高，耳朵有了点压迫感，途经某个休息点，厕所门口排起长队，旁边小摊上的牦牛肉串和烤土豆香气扑鼻，价格比城里贵上一截，但大家都买得挺欢——坐了大半天车，总得找点事做，晚上抵达松潘附近的酒店，条件比预想的干净些，累得不行，倒头就睡，梦里好像还在大巴上颠簸。

第二天，黄龙：一场与海拔和时间的赛跑

为了避开最大的人流,天不亮就被叫醒，酒店打包了早餐（一个鸡蛋、一个馒头、一盒牛奶），摸黑上车，扎西反复强调：“今天任务重，黄龙海拔高，动作一定要快，但走路一定要慢！缆车上，步行下，最漂亮的五彩池在山顶，抓紧时间！”

果然,到黄龙景区门口，虽然还算早，但已经人头攒动，刷身份证、排队上缆车，一切都在导游的指挥和催促下进行，有种莫名的紧张感，下了缆车，还要沿着木栈道爬一段才能到五彩池，海拔已经超过3500米，每走几步就有点喘，冷空气吸进肺里，凉丝丝的，身边不时有人掏出氧气瓶“呲呲”吸上两口。

当五彩池真的出现在眼前时,所有的奔波和不适好像都值了，那一池池碧蓝、鹅黄、翠绿的水，像一块块巨大的、剔透的宝石，被无意间撒在了雪山森林的怀抱里，钙华滩流如金色的梯田，层层叠叠，水流潺潺，美得不真实，像电脑屏保直接搬进了现实，可是，还没好好拍几张照片，扎西的喇叭声就在不远处响起：“后面的朋友跟上！我们在这里停留二十分钟，然后往下走，下面还有争艳池、金沙铺地，都很漂亮！注意时间！”

得,二十分钟，赶紧手忙脚乱地拍照，远景、近景、自拍……想静静地看着池水发呆？不存在的，接下来的下山路，就是沿着汹涌的人潮缓慢移动，风景确实一步一换，争艳池色彩更丰富，金沙铺地气势磅礴，但很多时候，你的视线很难越过前面游客的帽子和肩膀，走路、拍照、追上队伍、听导游用喇叭喊“某某家庭请往这边靠拢”……节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
第三天，九寨沟：在“Y”字型流水线上看仙境

有了黄龙的经验,对九寨沟的“盛况”有了心理准备，景区采用公交车式的观光车，像城市的公交系统一样，在不同的景点（站点）间循环运送游客，我们的策略是扎西定的：先坐车直达“Y”字形的右上枝顶点——原始森林，然后一路往下玩，中午到诺日朗服务中心吃饭，下午再玩左线长海和五彩池，最后有时间再玩下面的树正沟。

这方法效率确实高,但当你坐在车上，看着窗外飞逝的海子、瀑布，听着车内广播字正腔圆地介绍下一个景点，到站后随着人流涌向观景台，拍完照又匆匆赶往乘车点排队，等待前往下一个“站点”……恍惚间，觉得自己不是游客，而是一个在名为“九寨仙境”的巨型流水线上移动的“产品”，每个海子都被赋予了名字和故事（珍珠滩是西游记取景地，五花海像孔雀羽毛……），我们则按照既定程序，去“打卡”和“验收”。

九寨沟的水,是真的能让人忘记这些烦恼，无论多么嘈杂，当你站在五花海边，看到那清澈见底、蓝绿交织、沉木静卧的湖水；当你穿过珍珠滩瀑布，细密的水珠随风扑在脸上；当你凝视镜海那绝对平静、倒映雪山森林的镜面……那一刻，心跳会不由自主地慢下来，大自然用极致的美，短暂地屏蔽了所有的喧嚣与程式化，我在五花海边的栈道上，硬是“脱队”了十分钟，就坐在那里，什么也不干，只是看水，这大概是我全程最“叛逆”、也最享受的十分钟。

第四天，回程与“增值项目”

主要景点看完,回程日相对轻松，但也少不了“安排”，车会经过几个“特色”购物点，不是强制消费，但停留时间颇长，要么是牦牛肉加工厂，试吃一条街；要么是藏寨家访，听“卓玛”讲银器的好处，团里的大爷大妈们对此热情很高，大包小包地采购，我则乐得在附近溜达，看看真正的藏式民居，和路边晒太阳的小狗互瞪，扎西这时不再催了，笑眯眯地看着大家，他知道，他的任务快圆满完成了。

最后一点碎碎念

回成都的路上,大家都累了，车厢里很安静，我靠着窗户，回想这几天，跟团游九寨黄龙，尤其在国庆，就像参加了一场高度组织化的自然奇观“博览会”，它省心、安全，能在最短时间内看到最精华的景色，你不用操心门票、交通、住宿，甚至不用太思考下一步去哪，导游扎西专业、负责，虽然有时觉得他像个“人形行程表”。

但代价是,你失去了漫无目的闲逛的权利，失去了在喜欢的地方发呆到日落的机会，你的体验被切割成以分钟计算的片段，和无数陌生人共享着观景台的角度，那些震撼人心的美，有时需要你从人缝中努力探寻。

值不值？我觉得，对于时间有限、怕麻烦、或者带老人孩子出行的朋友来说，这依然是国庆期间游览这类热门景区最现实的选择之一，它给你铺好了一条最经典、最稳妥的观光轨道，只是，在这条轨道上飞驰时，或许可以像我一样，偶尔偷偷“脱轨”几分钟，用你自己的节奏，去呼吸一口那里独有的、清冽又自由的空气。

毕竟,再完美的“安排”，也安排不了你心里那片被山水触动的涟漪，那才是旅行留给自己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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