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走就走的旅行,听起来很浪漫对吧?但当你从火辣辣的重庆,一脚踏进传说中的九寨沟,这事儿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,尤其是跟团去——别问我怎么知道的,都是“血泪”换来的经验。
当初决定跟团,理由简单得有点天真:省心啊!九寨沟那么远,自驾?路况不熟,高原反应也让人发怵,自己做攻略订酒店抢门票?想想暑假那汹涌的人潮就头大,得,找个靠谱的旅行团,交钱,上车,睡觉,到地儿看风景,多美。
可“靠谱”这个词儿,在旅游市场里,有时候像个玄学,从重庆出发,团费价格那叫一个眼花缭乱,从一千出头到三四千的都有,都写着“纯玩无购物”“豪华大巴”,我选了个中间价位的,心里还美滋滋,觉得性价比拿捏了,结果出发那天,大巴车一上来就给了个下马威——说好的“两年内新车”呢?这座椅的皮革裂纹,都快能当文物了,导游拿着话筒,开场白第一句就是:“我们这个团呢,是经济实惠型,大家要有心理准备……”得,心态从这一刻开始调整。
车行一路,从重庆的闷热,到成都平原的湿润,再沿着岷江峡谷一路爬升,耳朵开始有了那种坐飞机似的嗡鸣感,我知道,高原来了,导游倒是尽职,从羌族碉楼讲到汶川新城,知识量挺足,但话锋总会那么“自然而然”地转到:“我们明天会经过一个特别有名的银器工坊,是支持当地灾后重建的,大家可以去感受一下,不买没关系……”得,预告片这就上了。
真正的“考验”在行程安排上,为了压缩成本,我们的行程紧得像赶集,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透就被叫醒,美其名曰“避开人流”,结果就是顶着黑眼圈和冷风在景区门口排大队,进了沟,导游大手一挥:“给大家四个小时自由活动,诺日朗瀑布、五花海、长海是必看的,一点半准时停车场集合去下一个点!”四个小时?九寨沟三条沟,光坐观光车串起来都不止这个时间,于是乎,所谓的“游览”变成了“打卡竞走”,在五花海最美的时候,你根本来不及静静看上一眼水底沉睡的千年古木,只顾着找角度避开人群拍张“到此一游”,然后被催着赶往下一个点,最美的风景,好像都留在了手机里,却没时间放进眼睛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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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住就更别提了,团餐的标准,充分诠释了“管饱不管好”的精髓,十个人一桌,八九个菜,味道统一朝着“咸”和“油”看齐,蔬菜难得一见,有一顿在川主寺附近,那炒青菜里吃出了一条颇有艺术感的青虫,同桌的阿姨淡定地挑出来,说:“高原上的,蛋白质含量高。”我瞬间饱了,住宿嘛,挂着“准三”的牌子,热水器像是上了年纪,需要耐心哄着才能流出一点温吞水,空调更像是个摆设,夜里冷,只好把所有的衣服压在被子上。
跟团也不是一无是处,最大的好处,是你完全不用操心,车坏了?导游和司机会联系解决,门票没了?虽然行程赶,但至少不用你自己半夜刷手机抢,在长海边上,遇到一位七十多岁的重庆老乡,他说:“我自己来,转车找路就能要了我老命,跟团,受点罪,但省心,能看到这蓝汪汪的水,值了。”那一刻,我有点理解了这种选择。
因为行程固定,反而能遇到一些计划外的“小确幸”,导游看我们第一天实在太累,第二天早上偷偷晚了二十分钟叫早,在原始森林栈道上,和团里几个同龄人脱离了“竞走大队”,慢下来吸着清冷的空气,互相拍了几张没有路人甲的傻笑照片,再比如,回程路上,导游也许是被我们的“乖”(其实是累瘫了)所打动,没再带我们去购物店,反而在路边一个自家亲戚开的小摊停了车,让我们尝尝真正新鲜的牦牛酸奶,酸得挤眉弄眼,但味道纯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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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庆到九寨沟跟团游,像什么呢?像一包混合口味的怪味豆,你知道里面肯定有几颗不那么好吃的,但整体嚼巴嚼巴,也能尝到独特的滋味,它不适合追求深度、自由和舒适度的旅行家,但对于时间有限、怕麻烦、或者带着老人小孩的游客来说,它确实提供了一条抵达远方的路径,尽管这条路径有点颠簸,有点拥挤,还布满了各种“温馨提示”的陷阱。
如果非要给点建议,那就是:降低期待,做好功课,别信“纯玩”的广告,直接问清楚有几个购物点,每个点待多久,行程安排一定要细看,算算景区内留给你的真实时间,衣服从短袖到羽绒服都得带,高原的天,娃娃的脸,带上一颗强大的、随遇而安的心,毕竟,当颠簸了七八个小时,终于看见那一抹钙华滩流如同碧玉梯田般铺陈在眼前时,所有的疲惫和抱怨,好像真的会被那抹不真实的蓝绿色,轻轻抚平那么一点点。
跟团游九寨,是一场修行,修的是面对现实的耐心,和发现夹缝中美好的眼睛,风景,永远在那里;而旅途的故事,一半在山水,一半在人间这辆略显嘈杂的大巴车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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