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降落在九寨黄龙机场的时候,我整个人还有点懵,海拔三千四百多米的高原反应混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,拖着行李走出舱门,冷风一吹,才彻底清醒——九寨沟,我真的来了。
机场小得让人意外,取完行李出来,一眼就看见大厅里挤满了举着牌子的人。“XX旅行社”“九寨沟专线”“拼车直达”……各种牌子晃得人眼花,我提前在网上订了个三天两晚的本地团,正张望着,一个皮肤黝黑、笑容憨厚的大哥就挥着写有我名字的纸板挤了过来:“是李老师不?这边走!”
这就是我跟团的开始。
坐上车才知道,所谓的“机场接机”只是个开始。 从机场到九寨沟沟口,车程还要将近两个小时,中巴车上已经坐了七八个人,天南地北的口音,导游是个藏族小伙,叫扎西,普通话带着点好听的腔调,车一开动,他拿起话筒,没讲风景,先讲“规矩”:“咱们现在上了高原,第一个事,别激动,慢慢走,第二个事,等会儿路过第一个休息站,大家下去买氧气瓶,别嫌贵,身体要紧,第三个事……”条理清楚,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,让我隐隐感觉,接下来的行程,可能不会太“自由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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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车没开多久,就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、但修得挺宽敞的“高原特产服务站”停了,扎西热情地招呼大家下去“休息一下,适应适应”,店里氧气瓶、红景天口服液、羽绒服租售,价格嘛,自然是景区级别,同车一对年轻情侣小声嘀咕:“网上说这地方专‘接待’旅行团……”但看着外面苍茫的、略显荒凉的高山,人生地不熟,大多数人还是默默买了,这算是跟团的第一次“隐性消费”,你情我愿,但心里多少有点数了。
路上,扎西的解说词很熟练,从藏族风俗讲到山神传说,但每到关键处,总会巧妙地绕回晚上藏家访的自费项目,或者明早进沟前“最好”购买的观光车VIP通道票,话术圆滑,不强迫,但那种软性的引导,像高原上稀薄的空气,无处不在,让你不太好拒绝。
公平地说,跟团也确实省掉了我很多麻烦。 酒店是提前订好的,虽然不豪华,但干净暖和,就在沟口附近,如果我自己拖着箱子,在这旅游旺季,临时找车、找住处,估计得抓瞎,晚饭是团餐,十人一桌,八菜一汤,味道平平,但热乎管饱,同桌的阿姨说得实在:“这荒山野岭的,自己上哪儿找吃的去?有口热饭就不错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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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进九寨沟,跟团的优势劣势就更明显了,优势是,门票、观光车票扎西全都提前弄好,我们几乎没排队就进去了,而且他熟悉路线,告诉我们哪个海子几点钟光线最好,走哪条栈道人少景美,避开了几个旅行团大部队,确实看到了更清静的孔雀河道,但劣势就是,时间卡得太死,在五花海,我正对着那一池无法形容的斑斓湖水发呆,扎西已经在催了:“老师们,咱们得走了,不然下个点时间不够。”那种感觉,就像品一杯好茶,刚喝出点滋味,杯子就被收走了。
最让我纠结的,是下午的安排,行程单上写的是“自由游览诺日朗瀑布至盆景滩”,但扎西强烈推荐大家加钱去看一场“九寨千古情”的演出,或者去一个他“保证原生态”的藏族村寨购物,有一半的团友选择了加项目,另一半,包括我,想自己逛逛,这时,扎西的态度就有些微妙了,不再像之前那样事事关照,只告诉我们集合地点和时间,便带着另一拨人走了,我们几个“自由派”顿时有点茫然,在巨大的景区里,像没了头的风筝。
回程那天,车上气氛熟络了不少。 大家互相看手机里的照片,抱怨着时间太赶,也夸赞着景色太美,扎西也不再推销什么,只是笑着提醒我们带好行李,最后还唱了一首祝福的藏歌,歌声淳朴,竟让我之前对他那些商业套路的不满,消散了一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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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从九寨黄龙机场再次起飞,看着窗外渐小的雪山,我算了一笔账,这趟跟团,多花了一些计划外的钱,看了一些未必想看的“项目”,时间上也牺牲了不少自由,但如果我是一个人,在这交通不便、海拔又高的地方,我可能连这些核心美景都看不全,还会在琐事上耗费大量精力。
九寨沟机场落地跟团,像一碗内容明确、温度适中的“大锅饭”,它能保证你吃到主食,看到最主要的风景,免去风雨和迷路的担忧,但你得接受固定的菜单、统一的节奏,以及偶尔飘来的、你不一定喜欢的“调料”味,它无关好坏,只关乎选择,你是想要一份稳妥的“行程保险”,还是愿意冒险去换取那份未知的、可能更契合心意的自由?我的答案是,第一次来,这碗“大锅饭”,我吃了,不后悔,但下次若再来,我或许会试着,自己掌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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