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着那辆租来的破车,我们在去九寨沟的路上吵了一架,又和好了
我跟老陈出发前大吵了一架,起因特别可笑——他非要在行李箱里塞一个三脚架,我说谁去九寨沟还带这玩意儿啊,累不累赘,他嘟囔着“你不懂构图”,我更火了:“你这辈子构图就没好看过!”
所以当我们在成都东站取到那辆租来的白色SUV时,气氛其实是很僵的,车门一关,两个人谁也不说话,他从后视镜里偷瞄我,我假装看窗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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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车一开起来,有些东西就松动了。
上了成灌高速,窗外的楼越来越矮,天越来越宽,过了都江堰,空气里开始有了山和树的味道,是那种带着湿润泥土和树叶腐烂发酵的凉丝丝的气味,我把窗户摇下来一点,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,老陈突然笑了,说:“你看你像个疯子。”
我知道冷战结束了。
其实两个人自驾去九寨沟,更大的考验不是路,是路上怎么相处,那一路的隧道多得让人崩溃,一个接一个,刚出这个立刻钻进下一个,有的隧道又长又暗,灯光昏黄,前后的车都像在一条没有尽头的管道里爬,每次钻进隧道,老陈就会下意识地放慢车速,手心出汗——他有点夜盲,隧道里的光线让他紧张,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,以前根本不注意这些。
映秀到汶川那段路,两边全是高耸的山体,地震的痕迹还在,有些山坡像被巨斧劈过,露出白森森的岩石,隧道一个连着一个,限速变来变去,有时候刚提速到80,前面又是个40的限速牌,老陈开得很小心,我也没了心思跟他置气,开始主动帮他看导航,提前告诉他前面多少米有弯道、限速多少,这种默契,在城市里好像很难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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茂县前后会经过一些羌寨,远远看过去,石头垒的房子嵌在半山腰上,像从山里长出来的,我们没有专门*进去,只是在路边停车区停了一会儿,有个穿着羌族衣服的阿姨在卖苹果,一种小小的青苹果,十块钱一袋,我咬了一口,酸得整张脸皱起来,老陈就着我的手也咬了一口,也皱脸,但说“还挺甜的”,我知道那是酸的,我们都在撒谎,但那种谎话听着挺舒服。
真正难走的是松潘之后,海拔开始爬升,弯道变多变急,有些回头弯,感觉车身侧倾得厉害,我一紧张就话多:“慢点慢点,左边有车,不对右边……”老陈被我说烦了:“要不你来开?”但说完又马上道歉,说“我有点累了”,那一刻我觉得他挺不容易的,一个人扛了全程几百公里的驾驶,还得忍受旁边一个絮絮叨叨的副驾。
到九寨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,山里的夜晚黑得密不透风,只有酒店的灯亮着,像一颗落在地上的星星,老陈把车停好,熄了火,车里突然安静下来,能听到山涧的水声,远远的,他伸了个懒腰,骨头咔咔响,然后转过头看我说:“到了。”
两个字,但我知道这一路值了。
第二天进沟,三脚架这茬又被我提起来了——因为五彩池边全是举着手机自拍杆的情侣,根本没人用三脚架,我拿胳膊肘捅他:“你看看。”他嘴硬:“那是他们不专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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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其实已经不生气了,就算他带了个三脚架,又怎么样呢,反正下次出门,他要带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,我还是会一边吐槽一边帮他塞进行李箱里。
可能是这种旅行方式有一种奇妙的魔力吧——那条路像一根橡皮筋,把两个人捆在一起,想跑也跑不掉,于是在狭小的车厢里,只能慢慢学会和解。
从成都到九寨沟,四百多公里,不算远,但足够把两个人从城市里那个紧绷的自己里拽出来一点,足够让一些说不开的事情自己化掉。
所以别怕吵架,去九寨沟更正确的打开方式,可能就是先吵一架,然后在路上慢慢和好,至于那些隧道、弯道、高反、酸苹果,都会成为后来你们想起来会笑的东西。
标签: 情侣成都自驾九寨沟攻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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