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国庆，人潮之外，山水依旧有灵

国庆前夜,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去九寨沟，朋友说，你疯了吧，国庆的九寨沟，那叫人看人，哪叫旅游？我想了想，还是买了票，原因很简单——九寨沟的秋天，一年只有那么十来天，刚好就卡在国庆前后，错过这一波，就得等明年。

事实证明,朋友说对了一半，人确实多，多得让我在长海边上站了二十分钟才挤到一个能拍照的位置，但另一半他错了，即便是挤在人群里，九寨沟的水还是那样，蓝得透亮，绿得发慌，像是被谁打翻了一整箱的翡翠，泼在了山沟里。

我是从树正寨开始走的,早上七点半进沟，观光车排队的人已经*了三道弯，有个大爷拎着单反，胳膊肘一直顶着我后背，我没吭声，他嘴里念叨，昨晚刷到别人拍的九寨沟，全是人，唉，白来了，我回头看他一眼，想说点什么，又觉得算了，等他站到树正群海边上，突然不说话了，后来我路过他身边，他正半蹲着，镜头对着水面，手指按快门的动作轻得不像话。

九寨沟这地方,容不得你抱怨，哪怕身边全是人，水声一响，也就听不见了。

从树正寨往上走,火花海的人比想象中少，可能大家都赶着去五花海了，我靠在栈道边上啃一块青稞饼，对面是蓝绿色的湖水，靠岸的地方沉着几根枯木，泡得发黑，水却清得能看见木头上的纹路，有个小孩在旁边喊，妈妈你看，水里有个房子！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，真有一角倒影，是山上的树和房子叠在一起，分不清哪边是实，哪边是虚。

五花海是躲不过去的,人像潮水一样涌进去，又像潮水一样涌出来，我挤到观景台边上，只站了不到一分钟，那水是真好看，好看到让人觉得再来一万人也值得，颜色是一层一层的，从岸边的浅绿到中间的深蓝，再到远处的墨色，像谁用尽了所有调色盘上的蓝，有个姑娘举着手机转圈拍视频，嘴里一直说，绝了绝了，真的绝了，我笑了一下，没拍，有些东西，你越是想留住，越容易忘掉。

中午在诺日朗中心站歇脚,买了一盒自热米饭，坐在台阶上吃，旁边是一对老夫妻，阿姨说，六十岁之前就想来，拖到今年才成行，大爷说，来了就好，晚点就晚点，阿姨没接话，低头吃了一口饭，抬头看远处，眼神空空的，我没偷看他们太久，九寨沟的水有种魔力，能让人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
下午走树正沟,天阴了，没有阳光，水反而更深了，蓝里透着一股寒气，栈道上人少了很多，可能是累了，也可能都去了长海和五彩池，我走得慢，边走边拍，有几张照片其实废了，手抖，糊成一团，但回来翻看，竟然觉得那几张糊的更像九寨沟，像隔着水汽看过去的，模糊里带着点梦的意思。

回程的时候天快黑了,观光车里坐满了人，没人说话，都盯着窗外，邻座一个大哥轻声跟他老婆说，值了，他老婆没应他，靠在他肩上，眼睛湿湿的。

我低头翻看手机,相册里全是水、树、倒影、栈道，还有一些陌生人的背影，忽然觉得，九寨沟这地儿，你来了反而说不出它哪里好，就是走了以后，心里总有个地方，像被那水洗过一遍。

国庆人多又怎样,山还在，水还在，那些蓝还在，它们才不管你挤不挤，也不管你什么时候来，你来，它在；你不来，它也在，这才是九寨沟更厉害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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