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出来别急着回成都，往北开四小时，若尔盖的草已经绿疯了

从九寨沟沟口挤出来的时候，我两条腿还在打颤，不是累的，是被人群推着走了大半天，脑子有点缺氧，停车场找到车，把座椅放倒躺着，手机里翻着明天去哪，回成都？六个小时高速，回去也是堵在绕城上，往北，若尔盖，四个小时，海拔爬一千多米,直接进草原。

那就去吧。

九寨沟的水确实美，但美得太精致了，像被圈养起来的盆景，每一步都有栈道，每一眼都有解说牌，若尔盖不一样，出了川主寺，过了尕力台，海拔一上三千,世界突然就平了。

那天下午的光线我到现在还记得，不是那种刺眼的亮，是带着点凉意的、斜斜地铺在草原上的那种亮，草刚绿透，不是深绿，是那种嫩得能掐出水的青黄色，风一吹，整片草原像在呼吸，一起一伏，一直铺到天边，远处的牦牛黑点点一样撒在坡上，你按喇叭它们也不理，慢悠悠地嚼着草，尾巴甩两下,算是给了个回应。

路边有藏族阿佳在卖酸奶，铁皮桶装的，一勺舀进纸碗里，撒一把白糖，那酸奶酸得我后槽牙发紧，但多搅两下，等糖化了，就变成一种很奇特的香，浓得挂勺，我蹲在路边吃，旁边一只土狗凑过来，眼巴巴看着，我掰了半块青稞饼给它，它吃完就趴在我脚边晒太阳，肚皮翻过来，四只爪子蜷着,舒服得直哼哼。

在若尔盖待了两天，更大的感受是：县城很小，就两条街，但出了县城，天大地大，花湖门票贵，我没进去，就在外围的栈道走了走，湖水很静，倒映着云，一群黑颈鹤从远处飞过来，落在水里，脖子弯成个S形，叫了两声，声音清亮得很，像在敲什么空心的竹管，旁边一个大叔架着三脚架等了半小时，就为拍它们起飞，结果鹤没飞，他先被蚊子咬了满腿包，蹲在地上挠，嘴里骂骂咧咧的,挺有意思。

唐克的九曲黄河第一湾，傍晚去更合适，爬到半山腰的观景台，回头一看，河弯弯绕绕地躺在草原上，在夕阳下发着光，像一条被谁随手扔在那里的银链子，风大，吹得人头发乱飞，旁边几个姑娘裹着红披肩拍照，裙角扬起来，活像要乘风走了，我裹紧外套，把帽子扣上，心想这趟值了，哪怕拍不出什么大片,亲眼看看也够了。

返程的时候，我故意没走原路，从若尔盖往红原方向绕了一下，路况比想象中好，但测速多，限速六十，开起来急人，不过景色是真的野，有一段路，两边全是开满小黄花的草地，车少得很，我把车窗全摇下来，风灌进来，带着草味和牛粪味，说不上好闻,但就是让人想唱歌。

若尔盖的春天来得晚，去的时候记得带厚外套，早晚只有几度，防晒也得做足，我脖子后面就晒掉了一层皮，现在洗澡还火辣辣的，那边好多地方信号不好，提前把离线地图下好，别学我，天黑之前找加油点都得导航,转了半天才找着。

这趟下来，我算明白了，九寨沟是用来拍照的，若尔盖是用来喘气的，从人堆里逃出来，在草原上发半天呆，看云从头顶慢慢飘过去,比什么风景都治愈。

下次去，我准备带个折叠椅，找个没人的草坡，坐一整天，什么都不干,就看着牦牛吃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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