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去九寨沟之前,攻略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海子、瀑布、彩林,很少有人专门为了吃鱼跑一趟,但我要说,如果你去了九寨沟,不尝尝当地冷水鱼,相当于白瞎了那一趟高原路。
先说清楚,九寨沟景区里面是绝对不能钓鱼、捞鱼的,那是保护区,连下水都不行,我说的吃鱼,是在沟外——漳扎镇、九寨沟县城,甚至松潘那一带。
九寨沟海拔高,水温低,鱼的种类跟平原完全不一样,你在成都火锅店常见的草鱼、花鲢,在这里基本不见踪影,本地人吃的,大多是岷江冷水鱼、高原裸鲤,还有这几年人工养殖的虹鳟和金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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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在漳扎镇一家藏式餐馆点鱼,老板用不怎么流利的普通话问我:“吃裸鲤还是吃虹鳟?”我犹豫了一下,他补了一句:“裸鲤刺多,但鲜。”就这一句,我决定吃裸鲤。
端上来的是一条清蒸裸鲤,鱼不大,一斤多,身上泛着淡淡的青色,肉白得发亮,筷子夹下去,肉是蒜瓣状的,一片一片掉下来,入口那一下,我说句实话,比平原吃到的多数河鱼都紧实,可能是因为水冷,鱼长得慢,肉质特别有弹性,鱼皮下面有一层薄薄的脂肪,不腥,带一点清甜。
不过裸鲤刺确实多,小刺细得像头发丝,吃的时候得特别小心,老板看我吃得费劲,走过来笑着说:“吃裸鲤不能说话,要慢慢抿。”说着他示范了一下,用舌头和上颚把肉和刺分开,动作很轻,我试着学,费了半天劲,后来干脆还是上手,用指头把刺一根根挑出来,虽然麻烦,但值得。
后来在九寨沟县城又吃过一次烤虹鳟,虹鳟这东西在别的地方是生鱼片的好材料,这里的人喜欢烤着吃,鱼剖开,平铺在烤架上,撒上孜然、辣椒面和一点点藏式香料,烤到鱼皮起泡发脆,吃的时候,用筷子从鱼背那里一掀,整块鱼肉连着焦香的鱼皮下来,外头脆,里头嫩,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响,旁边有藏族阿妈卖青稞饼,掰一块沾着烤鱼盘底的油吃,那个香啊,比什么网红小吃都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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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价格,裸鲤按斤卖,我在漳扎镇那家是一百二一斤,虹鳟便宜些,六七十,有人觉得贵,但你在城市吃一条养殖鲈鱼也要四五十,这里的鱼是冷水慢长,肉质完全两码事,我觉得这个钱花得不*。
不过有一点得提醒,九寨沟本地已经不让随便捕捞野生裸鲤了,现在餐馆里卖的基本都是人工养殖,这样也好,吃着没心理负担,但有些路边小馆子会拿普通鲫鱼冒充裸鲤,怎么分辨?裸鲤的身子更细长,鳞片很小,几乎看不太出来,而且鱼眼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金色,鲫鱼没这个特征,点鱼之前更好看看活鱼,别光听老板说。
除了吃鱼,九寨沟还有种做法是酸菜水煮鱼片,跟川菜馆里的酸菜鱼不一样,当地人喜欢用藏式酸菜,那种酸是发酵出来的,带着一点奶香,鱼片切得厚,煮进去不会散,捞出来白嫩嫩的,沾酸菜汤吃,又酸又鲜,我连汤泡饭都能吃两碗,那家馆子不大,开在路边,门口挂着几串干红辣椒和玉米,老板娘说酸菜是家里老人腌的,每年只做两缸,我走的时候她还送了我一小袋,让我回去自己煮牛肉,说比鱼还好吃,后来我试了,确实。
写了这么多,有点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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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回正题,如果你去九寨沟,时间充裕的话,留一顿给当地冷水鱼,别在景区门口那些标准化的餐厅里吃,多走几步,去沟外本地人开的小馆子,环境可能一般,桌子边角磨得发亮,墙上挂着唐卡或者藏式毯子,但鱼端上来,你吃第一口,就知道这趟没白去。
更后说一句,九寨沟真正值得带走的纪念品,不是景区门口十块钱的串珠,而是肚子里那顿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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