疫情第三年，我又去了一次九寨沟，有些话不吐不快

上个月终于把年假休了,去了趟九寨沟，说来惭愧，在成都生活了快十年，九寨沟一直躺在我的出行清单里，总觉着离得近随时能去，结果一拖就拖到了现在，朋友听说我要去，第一反应是：“这时候去？景区开着吗？人是不是特别少？”我回他：“开着，人少，但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少。”

去之前我查了不少攻略,发现网上关于疫情期间九寨沟的信息其实有点割裂，一部分人说这是去九寨沟更好的时候，人少景美，拍照不用抢机位；另一部分人则在抱怨，说沟里好多栈道在维修，有些海子水位低得可怜，酒店关了一半，吃饭都找不到地方，这两种说法其实都挺真实的，但都不全面，我这一趟走下来，更大的感受是：九寨沟正在经历一场挺微妙的“阵痛期”，而疫情只是把这种阵痛放大了。

先说交通吧,以前从成都去九寨沟，要么坐十几个小时的大巴，要么飞黄龙机场再转车，现在呢，大巴班次少了差不多一半，每天就那么几趟，稍微晚一点订票就没了，我本来想坐飞机，一查机票，单程比疫情前贵了将近一倍，而且航班还经常取消，更后没办法，和朋友拼了个车，两个人轮流开，从成都出发走了将近九个小时，路上车确实少，高速上开半天都遇不到几辆旅游大巴，那种以前去九寨沟路上浩浩荡荡的车队景象是彻底见不着了。

到了沟口,第一感觉是冷清，但不是萧条的那种冷清，游客中心门口还是有人的，只是大家都不紧不慢的，扫码、测温、买票，队伍排得也不长，我记得以前看别人拍的照片，沟口排队进景区的队伍能绕好几个弯，现在基本上随到随进，有个细节挺有意思，景区的工作人员比游客还热情，看见你就主动问需不需要帮忙，估计是这段时间游客少，他们憋得慌，有个清洁工大姐跟我说，现在每天进沟的人还不到疫情前的三分之一，以前她一天要捡好几大袋垃圾，现在一天一袋都装不满。

进沟以后,那种“人少”的感觉更明显了，以前看攻略说，九寨沟的观光车要抢座位，尤其是诺日朗中心站，人挤人跟地铁早高峰似的，现在呢，车上座位随便坐，有时候一辆车就坐了三四个人，司机师傅也不着急，慢慢开，还兼职当起了讲解员，我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一路上听见司机跟另一个游客聊天，说现在景区为了省成本，观光车发车频率也调低了，原来五分钟一班，现在十五分钟才有一班，不过说实话，人少有人少的好处，你能安安静静地站在五花海边，听风吹过水面的声音，而不是听见各种方言的“帮我拍张照”。

但景色确实跟我想的不太一样,可能是我预期太高了，毕竟九寨沟在很多人心里是“人间仙境”的代名词，我到长海的时候，水位明显比照片里低了不少，岸边露出一圈黄褐色的泥土，像是给海子镶了个不太好看的边，五彩池的水还是蓝得透亮，但规模缩水了，站在观景台上看，总觉得它像个小水潭，少了点磅礴的气势，后来跟景区一个工作人员聊，他说这两年降雨少，加上地震后地下水系有变化，好几个海子的水位都不太稳定，他说这跟疫情关系不大，但疫情让修复工作变慢了，原本计划的一些生态补水项目都往后拖了。

说到酒店和餐饮,那才是真正能感受到疫情冲击的地方，沟口附近的酒店，我数了数，至少有一半是关着门的，有些门口贴着“暂停营业”，有些干脆玻璃上都*了一层灰，看着像关了挺久了，我住的那家民宿，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人，人挺实在，晚上给我煮了碗牦牛肉面，分量足得吓人，他跟我说，这两年他更怕的不是没客人，是客人来了又突然接到疫情消息要退房，有一回他一个礼拜接了二十多个订单，更后只来了两拨人，其他全退了，他说现在开店基本不图赚钱，就是守着，等哪天真的好了，至少店还在，我问他还能撑多久，他笑了笑，说：“慢慢撑呗，这地方好了几千年了，总不至于栽在这么点小风小浪上。”

第二天我在树正寨附近逛,发现一些卖手工艺品的小摊子还开着，但摊主们都在打瞌睡，有个阿妈卖牦牛角梳，我蹲下去看了会儿，她跟我说现在一天能卖出去两把就算不错了，我问她怎么不搞直播带货，她说试过，但那些梳子啊银镯子啊，人家在网上看看照片就走了，没人愿意为了几十块钱等你好几天快递，倒是有些年轻人会买，但都是匆匆忙忙的，扫个码拿上东西就走，连价都不怎么讲。

其实更让我感慨的是那些曾经靠旅游吃饭的人,以前九寨沟周边的藏族村寨，很多人家都把自己房子改成民宿，做藏餐，带游客跳锅庄，现在很多寨子安安静静的，门口的经幡还在飘，但院子里的烧烤架都生锈了，有个在景区开电瓶车的小伙子说，他以前旺季一个月能挣一万多，现在一个月就三四千，还得干点别的补贴家用，他说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愿意留在沟里了，去成都打工的不少，剩下的大多是年纪大的，守着老房子。

但你要说九寨沟现在不值得去吗？也不是，恰恰相反，我觉得现在可能是更能静下心感受九寨沟的时候，没有那么多游客的喧嚣，你能听见水的声音、鸟的声音，甚至能听见风穿过树林时叶子摩擦的沙沙声，在珍珠滩瀑布下面，我站了足足二十分钟，旁边一个人都没有，水雾打在脸上凉凉的，那一刻真的觉得这地方是活的，它有自己的节奏，不急不慢。

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,九寨沟现在像个暂时生病的巨人，虽然还在，但气色不如从前，疫情让很多问题提前暴露了——过度依赖门票经济、淡旺季鸿沟太大、旅游产品单一，等疫情过去，它不可能回到过去那个“人山人海才算繁华”的样子，但也许会找到一条更舒服的路，我听说景区已经开始尝试做一些高端定制游，限制人数，提高体验感，不知道真假，但希望是真的。

更后说一句实在的,如果你手头宽裕、时间也合适，不妨现在去一趟九寨沟，你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九寨沟，它没那么完美，但更真实，而且人少的时候，你才会觉得，这地方的美，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，只是这碗饭，现在吃得有点艰难。

标签： 疫情当下九寨沟旅游发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