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佛山到九寨沟,一场蓄谋已久的出逃

九寨小包团 九寨沟旅游 451

朋友问我,为什么是九寨沟?

我说,可能是看腻了广东的榕树和肠粉,想看看真正的秋天是什么颜色,这话半真半假,真实情况是,某天凌晨两点刷到一张九寨沟的照片,那水蓝得不像话,像把全世界的蓝颜料都倒进去了,我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,订了票。

佛山到九寨沟,没有直达,得先飞到成都,再坐大巴进沟,这行程像一场耐心的考验,还没到地方,人已经被折腾得七零八落,但好在,我这个人对“在路上”这件事有种奇怪的迷恋,飞机上邻座的大哥操着四川话打电话,我半懂不懂地听着,竟然觉得好玩。

到成都那天晚上,空气里都是火锅味,我没吃成火锅,因为第二天的车太早,在旅馆附近随便找了家面馆,老板问我加辣不,我说微辣,结果那碗面上来红油汪了半边,我吃得眼泪鼻涕一起流,出门时老板还笑,说帅哥,四川微辣就这样,行吧。

进沟那天,天阴着,我坐在大巴靠窗位置,旁边是个东北大爷,装备齐全得像要去登珠峰,车沿着山路转来转去,我睡了一路,偶尔醒来,窗外是浊黄的江水,不知道是不是岷江,大爷跟我搭话,说小伙子你一个人?我说嗯,他说一个人好啊,自由,说我媳妇就不爱跟我出来,我笑笑,没接话。

从佛山到九寨沟,一场蓄谋已久的出逃-第1张图片-九寨沟旅游网

到九寨沟门口的时候,我已经分不清是激动还是累,人比我想象中多得多,排了四十分钟的队才挤上观光车,车里广播介绍着五花海、长海、诺日朗瀑布,声音温柔得有些失真,我耳朵里塞着耳机,放着陈绮贞的歌,刚好唱到“你拥抱的并不总是也拥抱你”,车窗外掠过一片片林子,叶子黄绿参半,像时间还没拿定主意。

下车走到五花海边上那一刻,我承认自己有点失语。

那种蓝色,不是单一的颜色,是活的,靠近岸边的水是浅翠色,再往深处走,变成松石绿,更后沉成一种接近透明的深蓝,水底下躺着几根千年不腐的树木,轮廓清晰得像化石,我蹲在栈道上,举着手机拍了好几张,又放下,拍不出来的,那种光线和色彩在眼前流动的感觉,任何镜头都白搭,旁边有个大叔跟他老婆说,这颜色,像不像小时候吃的水果糖?我一下笑了,有点像,蓝莓味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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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珍珠滩瀑布那里,水声大得盖过了一切,我站在观景台更边上,水雾扑在脸上,凉丝丝的,有几个藏族打扮的中年人在卖青稞饼,一个阿妈冲我招手,说小伙子尝一个嘛,我买了一个,五块钱,咬下去有点硬,但带着一股谷物的香,她问我从哪来,我说广东,她说哦,很远哦,你们那里没有这样的水,我点头,确实没有。

那天下午我走了很多路,小腿酸得发胀,但人很奇怪,在那种环境里,身体的疲惫反而成了一种背景音,你只记得眼前的东西:一树红得滴血的枫叶,木栈道上反着光的不知名小水洼,还有远处雪山露出的一角白顶,藏族村寨的经幡在风里翻飞,颜色旧旧的,像被时间洗过。

晚上住沟口的小旅馆,房间里潮气重,被子摸起来有点黏,我洗了个热水澡,躺在床上翻白天拍的照片,很多都糊了,但有几张意外地好,翻到一张在原始森林里拍的,一棵倒下的松树,树皮上长满了青苔,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,落在苔藓上,像碎金,我想起出发前那个失眠的夜晚,想起朋友问我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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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寨沟算哪里?算童话世界还是人间仙境?这些词都太套路了,对我而言,它更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出逃,从佛山的早茶和车水马龙里逃出来,从一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生活里逃出来,在一个更普通不过的秋天工作日,站在那片蓝得发假的水面前,重新确认了一件事:这世界还有很多颜色,我没看过,而我想看。

回程的大巴上,东北大爷打起了呼噜,窗外的山渐渐矮下去,黄水河还在流,我戴上了眼罩,困意却迟迟不来,明天回到佛山,我还是会去吃街口的肠粉,还是会挤地铁上班,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,像心里揣了一小片海,蓝色的,在岭南的潮湿天气里,慢慢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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