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团去九寨沟，我在大巴上睡了七个小时，睁眼以为自己坐过了站

北京出发去九寨沟,听起来挺浪漫的，像那种“说走就走”的故事开头，凌晨四点半我就站在东三环路边等大巴了，手里攥着一个凉的煎饼果子，边吃边想——这趟跟团游，不会是个*吧。

旅行团是网上随便搜的,便宜，真的便宜，北京直飞九寨沟的机票单程就得一千多，而这团费，包含了来回卧铺大巴、三晚住宿、四天行程，还有两顿集体团餐，我妈知道后给我发语音说：“你这不是去旅游，是去遭罪。”我没回她，因为大巴来了。

上车以后,我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：这趟车的座位，比我想象中窄了三分之一，而且满员，一个空座都没有，旁边坐的是位天津大哥，一上车就脱了鞋，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把蒜味花生往我手里塞，我说谢谢不用，他说“别客气，吃，这玩意儿提神”，我剥了一颗，确实提神，提得我太阳穴突突跳。

从北京到九寨沟,导航显示一千七百多公里，司机师傅说：“咱们大概得开二十个小时，中间服务区多停几次啊。”车上有人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，有人已经开始打呼噜了，我把耳机戴上，放了个歌单叫“路上听的民谣”，结果第一首没放完我自己先睡着了。

再睁眼,天亮了，车窗外是河北还是山西我也分不清楚，反正都是灰扑扑的山和偶尔闪过的高速路牌，旁边的天津大哥在跟后排的人吹牛，说他去年自驾去西藏，在唐古拉山口还救过一个高反的姑娘，我心想这故事有几分真，但也没拆穿他。

中午在服务区吃饭,三十五块一份的自助，有土豆丝、番茄炒蛋、一个炸鸡腿，还有一盆漂浮着紫菜的热汤，我端着盘子坐下，一位同车的大姐主动坐过来，问我是不是学生，我说不是，我已经工作好几年了，她说：“看着像学生，年轻。”我笑了一下，她又说这团是她在小区群里报的，便宜，抢到券了，才一千二百八，我低头看了看盘里的鸡腿，心里想的是：一千二百八，从北京拉到九寨沟，来回两千多公里，这团真的不赚钱吧？

果然,行程单上写的“途经观看白龙江”变成了大巴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一片空地上，说：“大家下去看十分钟，拍拍照。”我们一群人就下车，在尘土飞扬的路边拍了几张不知道是什么江的江，有人说这不是白龙江吧，导游笑着说：“是白龙江的一条支流，差不多的。”大家也就没说话。

进九寨沟那天,早上六点就被叫起来，说是要赶早排队，到了景区门口，人已经乌泱乌泱的，全是五颜六色的冲锋衣和各种旅游团的帽子，导游发完票，喊了一声：“下午四点停车场集合，过时不候！”然后我们就像一盒被打翻的巧克力豆，散进了密密麻麻的人群里。

说实话,九寨沟是真美，那种美，跟你手机屏保上看到的还不一样，尤其是那种蓝色的水，蓝得有点不真实，像有人在底下打了灯，五花海的那几个半截钙化木，从不同角度看颜色都不一样，我顺着栈道慢慢走，人虽然多，但偶尔也能找到一段没人的*角，听听水声，发会儿呆。

我拍了很多照片,但回来后一张都没发，因为觉得怎么拍，都跟网上那些图片差不多，一样的角度，一样的蓝，一样的“无滤镜也很美”，但那种站在水边，觉得这水清得能把人看穿了的感觉，拍不出来。

回程的时候,车上很安静，连天津大哥都没力气吹牛了，他一直靠在窗边，帽子盖在脸上，不知道睡没睡，我靠着窗，看天一点点暗下去，路边的山变成模糊的剪影，大巴在盘山公路上转来转去，我忽然觉得，旅行这事儿，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挺累的，又脏又挤又困，但就是那么一小会儿，站在景区里，看见那片蓝色的水，就觉得前面十几个小时的车，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

到北京是凌晨三点,下车的地方还是东三环，环卫工人在扫马路，垃圾车在路边嗡嗡地响，我站在路边，像一个从很远的地方回来的人，又好像哪儿也没去过。

回家洗了个澡,躺在床上翻手机，团友群里在发照片，有人把自己P在五花海旁边，背景亮得刺眼，我退了群，关掉手机，闭上了眼。

然后我梦见了那片蓝色的水,水底有根木头，不知道沉了多少年，还在那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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