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开封假装了一天宋朝人，转头就想去九寨沟洗眼睛

朋友问我更近怎么总往河南跑,我说你不懂，有些地方的老城墙根下，风一吹过的味道都和别处不一样，开封这地方，白天是开封，晚上灯一亮，就成了汴京。

到开封那天下午,天阴着，灰**的，我在清明上河园里瞎转悠，看那些穿着古装的工作人员划船、卖炊饼、演杂耍，心里其实没多大波澜，直到天色暗下来，灯笼次第亮起，水面倒映出虹桥的影子，那一瞬间，忽然就有点恍惚——好像千百年前真有人站在同样的位置，看着同样的灯火发呆。

晚上去鼓楼夜市,人挤人，烟火气浓得化不开，我蹲在路边吃炒凉粉，旁边一个本地大爷操着浓重的口音跟我搭话，说这家的凉粉不如以前了，以前要用红薯粉，现在都掺东西，我点点头，其实也没吃出什么区别，就觉得那口铁锅在路灯下冒着热气，大爷的抱怨里带着一种亲切的落寞，那一刻我觉得，开封的魂不在景点里，在这些傍晚以后才活过来的街巷里。

第二天去了大相国寺,香火不算旺，有个老和尚在院子里扫地，动作很慢，落叶也不多，他就是那么一下一下地扫着，我站旁边看了好一会儿，心里莫名安静，后来去铁塔公园，塔是真的旧，砖缝里长着草，风一吹草就摇，没爬上去，就在底下仰着头看，脖子酸了才走。

在开封待了三天,每天都是慢悠悠的，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拽住了脚步，临走前一晚，又跑到龙亭湖边坐着，看远处的灯火把水面切成一块一块的，忽然就想起一个词，叫“一眼千年”，以前觉得矫情，那一刻觉得，也就这意思吧。

我就特别想去九寨沟。

说不清为什么,可能是开封太“旧”了，旧得人心里沉甸甸的，需要一些纯粹的自然的东西来洗一洗，九寨沟我还没去过，但照片看过不少，那种蓝，那种绿，感觉像把全世界的颜料都倒进去又搅匀了似的，不真实，可又偏偏是真的。

有个朋友去年去的九寨沟,回来跟我说，你去了就知道了，那水清得你不好意思往里扔任何东西，连呼吸都怕惊着它，我笑他矫情，但他说话时眼睛里的光*不了人，他说他在五花海边坐了一下午，什么也没干，就那么看着，手机都没拿出来拍几张，就是看，看水底的枯木，看游过去的小鱼，看阳光打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子，他说那种感觉，像有人把你的脑子拿出来用那水洗了一遍，再放回去，特别清爽。

我信,有些地方就是有这样的本事，开封是往你心里塞东西，塞满了历史、沧桑、人间烟火，让你觉得沉，九寨沟大概就是帮你把那些东西倒出来，清空，让你轻。

所以我决定,下个月去九寨沟，不赶行程，不打卡，就住在沟口附近，慢慢看，带本书，带个本子，看见什么写什么，也许写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，但没关系，又不是要交作业，就是想去看看，那种蓝是不是真的蓝得不讲道理，那种静是不是真的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从开封到九寨沟,一个地上，一个天上，一个让人往回看，一个让人往前看，都挺好，人不能总在一个频道上待着，偶尔也得换换台，开封我是还会再去的，但下次去之前，得先让九寨沟的水给我洗洗眼睛，不然怕自己太老了，老得看什么都带着一层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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