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团去九寨沟，我在大巴上被颠成了筛子，却看到了今年更值的一幕

重庆到九寨沟，地图上看着不远，真坐上车才知道什么叫“蜀道难”，我报了个三日游的团，图省事，结果第一天，大巴早晨六点就从渝北出发，天还墨墨黑，一车人东倒西歪地啃着路边买的酱肉包，司机老张是个话不多的人，只在过弯的时候猛打一把方向盘，全车人就跟被谁推了一把似的,集体往一边倒。

说实话，从北碚过去那一截路还好，一过了合川，山就多了，隧道一个接一个，手机信号断断续续，我本来还想在路上写点东西，后来发现根本不可能，窗外的风景倒是好，但路实在是不平坦，省道加国道，有些路段还在修，大巴车时不时就要从便道上跳一下，我坐更后一排，屁股离开座位再落下去，一天下来,比在健身房蹲了一百个深蹲还扎实。

但说真的，那种颠簸里有一种奇怪的真实感，你看着窗外那些贴着悬崖的护栏，还有路边卖枇杷和土蜂蜜的小摊，一个老太太坐在马扎上打瞌睡，旁边卧着一条黄狗，车过去扬起一阵灰，她连眼皮都没抬，我就觉得，这种地方，跟团虽然累，但如果不跟团,自己怕是没这个胆子开车进来。

到了松潘已经是下午四五点，海拔上来了，风也硬了，导游小马开始给大家发红景天，说是防高反，我半信半疑地喝了一口，味道有点像中药兑了红糖水，说不上来，车上有个重庆大妈，六十多了，嗓门大得能盖过引擎声，她说不喝这些，她当年去西藏都没事的，结果第二天在黄龙，她刚爬到五彩池边上就蔫了，嘴唇发紫，被小马半扶半拽地弄了下来，后来她老实了,剩下的红景天喝得比谁都勤。

到九寨沟那天下着小雨，但没人在意，进沟之后，你就知道为什么都说“九寨归来不看水”了，那种蓝，真的不像是真的，老虎海、犀牛海，还有长海，每一个海子的颜色都不一样，像谁打翻了一箱颜料，又用更温柔的方法搅了一下，蓝的、绿的、青的、黄的，分不清边界，水底有倒了几十年上百年的树，沉在那里，枝干上裹着厚厚的钙华，像琥珀一样，我站在五花海边上，旁边一个东北大哥举着手机直播，嘴里念叨：“老铁们看啊，这水，老清澈了，这鱼，老肥了。”

我当时就笑了，但心里想，他说得也没错，语言在那种地方反而是更没用的东西，你写不出来，拍不出来，只有站在那里，受着那点雨打在脸上凉丝丝的，听水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，你才觉得，值了，哪怕大巴车把你颠成筛子,也值了。

跟团有跟团的不好，吃团餐的时候要抢，十个人一桌，筷子慢一点就只剩油汤了，住的地方也不算好，在川主寺那边，晚上冷得缩在电热毯上不敢动，水龙头放出来的水冰得刺骨，但也有一些小乐趣，比如同车的人渐渐熟了，下车抽烟的互相发烟，聊各自从哪里来，在诺日朗瀑布前，一个大爷帮我拍了张照，拍得歪歪扭扭的，我还没站稳他就按了快门，但回来翻相册，那张反而更自然,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。

回程的时候，又是一整天的大巴，我坐在窗边，看那些来时的山和路，忽然觉得它们比去的时候顺眼多了，手机里存了一千多张照片，更后发朋友圈只挑了九张，配文想了半天，删了又写，更后只发了一句：“路是真难走，景是真好看。”

发出去了几分钟，有朋友评论：下次再去,叫我。

我想了想，回了一个字：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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