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雷州半岛到川西,我在九寨沟冻醒的那个清晨

九寨小包团 九寨沟旅游 458

凌晨四点半,湛江还裹在咸湿的海风里,我已经拖着行李箱站在霞山某旅行社的集合点,路灯下有几个同样睡眼惺忪的人,大家心照不宣地点头,像一群被同一个闹钟叫醒的梦游者,大巴发动时,我数了数,加上我一共十七个。

跟团游这事,我以前是抗拒的,总觉得像被赶鸭子似的,上车睡觉下车拍照,但这次从中国大陆更南端到川西高原,横跨将近两千公里,自己折腾实在够呛,朋友推荐了这条线,说导游是个四川本地人,实在。

第一天基本耗在路上,湛江到成都的动车坐了九个多小时,到成都时天已经黑透,地接导游姓王,让我们叫他老王,个子不高,嗓门挺大,举着一面蓝色小旗在出站口吆喝,像在招呼自家亲戚,他挨个帮我们把行李塞进中巴车,动作利索得像个装卸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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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成都到九寨沟,又是七个小时的山路,出了都江堰,车子开始贴着山壁走,岷江在谷底翻滚,水声隔着车窗都能听见,老王一路没停嘴,从羌族的碉楼讲到藏族的经幡,从08年地震讲到现在的路修得多好,他说话带着浓重的川音,偶尔蹦出几个方言词,逗得车上的阿姨直笑,我靠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山越来越高,天越来越蓝,有种不真实感。

九寨沟景区比我想象中大得多,老王的安排是“放羊式”——到了沟口就让我们自己坐观光车玩,说几个关键的换乘点,然后加了句:“记到,五点半在树正寨集合,晚了的自己走路回酒店。”我笑着跟旁边的团友说,这导游心真大。

但九寨沟的美,不需要任何导游讲解,我就跟着人流往长海走,海拔3100米,走快了有点喘,长海的水蓝得不讲道理,像把天空倒进了一个深山坳里,接着是五彩池,小小的一个池子,颜色却层层叠叠,从浅黄到墨绿,阳光一照,像块活的琥珀,中午在诺日朗中心站吃了个自热米饭,旁边坐着一对东北来的老夫妻,大爷抱怨说“这也不让下,那也不让下”,大妈说“你就知足吧,这景儿多带劲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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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去五花海和珍珠滩瀑布,五花海的栈道上全是人,想拍张没人的照片得等很久,我索性把相机收起来,就靠着栏杆看那些倒在水里的枯木,上面长着细细的水藻,阳光穿过水面,那些木头像在呼吸,珍珠滩瀑布的水声很大,水雾扑在脸上凉丝丝的,有几个小孩在下面尖叫,大人忙着拍照,没人管他们。

出沟的时候天色暗了,回到酒店,腿都不是自己的了,老王在酒店大堂等我们,一人发了一盒酸奶,说是“接风洗尘”,我问他为什么不陪我们进沟,他笑:“九寨沟这种地方,你们自己看才有意思,我进去你们光听我喊集合了。”

第二天去黄龙,路上翻过海拔四千米的山口,有人开始高反,老王早有准备,拿出小瓶装的氧气,又嘱咐大家慢慢走,黄龙的钙化池确实像一条金龙盘在山间,但爬上去的台阶多到让人怀疑人生,有个团友半路放弃了,坐在路边的亭子里等我们,买了个烤肠,拍照发群说“这里的烤肠比九寨沟的贵两块钱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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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后一天回成都,老王在车上唱了一首《神奇的九寨》,跑调跑得厉害,但大家还是鼓掌,他说:“你们待了几天就走了,我这儿就是一辈子。”车里突然安静了一下。

回到湛江的海风里,我还在想九寨沟的水,跟团游没有想象中那么糟,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,但它像一列慢车,把你从熟悉的地方拉到陌生的风景里,身边的人都是临时的同伴,谁也不认识谁,却在山上互相递过氧气瓶,在沟里帮忙拍过照,这种短暂的默契,也挺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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