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团从九寨沟去泸沽湖，路上我把半条命都交代了

去之前我其实犹豫了很久,九寨沟到泸沽湖，地图上看着不远不近，真走起来才知道什么叫“蜀道难”，我报了个六天的团，想着省心，结果头两天就给我上了一课。

凌晨五点半的九寨沟沟口,天还是靛蓝的，气温低得人直哆嗦，导游举着个小红旗，声音带着起床气，把我们像赶羊一样往大巴上轰，车上人不多，都裹着冲锋衣半睡半醒，我旁边坐了个东北大姐，一上车就掏出保温杯，拧开盖，“咣”地喝了一口，然后开始跟我唠，说她昨晚没睡好，宾馆的床太软，越睡越累，我没搭上几句话，因为车一开上盘山路，我就开始晕了。

九寨到泸沽湖没有直路,得绕，绕到成都再过去，中间还要穿过大凉山，那一段路啊，不是说我矫情，是真的一路吐，车窗外面风景是真好，高原的云低得像是搭在山尖上，草甸上有牦牛慢吞吞地走，可我没力气看，司机开得倒不猛，但架不住弯多，一个接一个，像永远转不完的发卡，东北大姐一开始还给我递话梅，后来见我脸都白了，也不吭声了，就把个塑料袋塞到我手里，拍拍我肩。

中午在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小镇停车吃饭,说是团餐，其实就是路边馆子的大圆桌，豆腐、土豆、番茄蛋汤，油大，但饿的时候吃啥都香，对面的小两口吃了几口就抱怨起了团费，说不如自己包车去，自由，我没参与，因为我当时只想找个地方躺下。

下午的路更狠,有一段在修，**洼洼的，大巴车像喝醉了似的摇，我手机没信号，想刷会儿新闻都刷不出，只能盯着车头挂的那个藏族风格的转经筒发呆，太阳从车窗斜进来，晒得胳膊发疼，想拉上帘子又怕错过什么，其实哪有什么可错过的，漫山遍野的松树，偶尔闪过几栋彝族风格的土胚房，墙上画着太阳历的图案，红黑黄，颜色艳得吓人。

傍晚才到西昌,天已经暗成深蓝，导游说今晚住西昌，明天再赶半天山路，就能看见泸沽湖了，我当时心里就一个想法：要是明天还这么晃，我就不玩了，让司机把我扔在路边当野人算了。

晚饭后我出去溜达了一圈,西昌城不大，空气里有种烧烤的味道，路边有卖烤土豆的，撒了辣椒面，一块五一个，烫嘴但很香，我站着吃了一个，又买了一个攥在手里，回宾馆的时候手心里都是油。

第二天早上八点出发,我的状态好了些，因为后半段路相对平缓，车少了，路直了，东北大姐开始跟我聊她女儿，说闺女在深圳打工，一年回来一次，这次来四川是替闺女“探路”的，说丫头也想来看看，我点点头，说挺好的，来一趟不容易。

*过更后一个山头,有人先小声喊了一句“到了”，我抬头看，远远一片水面，安安静静的，像块旧镜子搁在山窝里，颜色不是寻常的蓝，带点灰，又泛点青，说不清楚，那一刻，车里忽然没人说话了，连抱怨团餐的小两口也贴着窗户往外看，我知道这几天的罪没白遭。

下车的时候,导游还在喊集合时间，说着注意防晒之类的话，我没听，只是站在湖边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空气凉凉的,有点湿，像是能尝出水的味道。

十个小时的车,两天的折腾，就为看这么一眼，值不值？不好说，但有些景，可能就得这么囫囵地绕过去，才显得珍贵吧，你要问我下次还跟不跟团，我可能得先缓半年再回答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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