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柳州到九寨沟，这一路我差点把魂丢在盘山路上

去九寨沟这事，我盘算了有小半年，一开始想自由行，查了查路线，从柳州出发，得先到成都，再转车，到了还得自己折腾住宿和门票，想想头就大，后来索性报了个半自助的团，从成都集散，省心是省心，可没成想，真正的“惊喜”全在路上。

出发那天柳州还下着毛毛雨，飞机落地成都双流，扑面就是一股火锅味，同团一个东北大哥打趣说：“这味儿，没吃就先醉了。”大家笑着上了大巴，导游是个藏族小伙，叫扎西，皮肤黑红，一开口就是一股酥油茶混着青稞酒的腔调，说“咱们这趟啊，屁股要受苦，眼睛要享福。”当时我还觉得这是句玩笑话。

过了都江堰，路就开始不安分了，车贴着山壁走，窗外就是翻着白沫的岷江，有一段堵车，我闲着数对向过来的大货车，数到第四十七辆的时候，忽然觉得车轮离路边也就半尺远，旁边一个阿姨掏出手机拍视频，嘴里念叨“老公你看这多险”，声音都发颤，我心想，这哪是旅游，这分明是拿命在体验“蜀道难”。

真正让人腿软的是翻松潘那一段，海拔一点点往上爬，雾气说来就来，能见度低得像钻进棉花堆，司机却开得稳当，偶尔还哼两句藏歌，我额头抵着凉冰冰的车窗，外面什么都看不见，只能听见轮胎碾过砂石的沙沙声，还有自己后槽牙咬紧的咯咯响，有那么一瞬,我甚至有点后悔没乖乖待在柳州嗦螺蛳粉。

但车子转过一个叫弓杠岭的地方之后，天突然就开了，蓝得不像话，像被谁拿颜料直接泼上去的，远处雪山露了个尖，云缠在半山腰，路边有几匹矮脚马低头啃草，鬃毛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一车人“哇”成一片，我旁边那阿姨直接哭了，说“值了值了”。

到了九寨沟沟口，已经是傍晚，扎西带我们去吃藏式火锅，铜锅咕嘟咕嘟冒着泡，牦牛肉切得厚实，蘸着辣椒面嚼得腮帮子发酸，屋里有个老阿妈转着经筒，嘴里念着我听不懂的经文，火光映在她笑纹里，那一刻觉得，颠簸这一整天,好像也没那么亏。

第二天进沟，我才知道什么叫“九寨归来不看水”，五花海的颜色艳得发假，像谁打翻了调色盘；长海静得吓人，风一吹，水面上细密密的皱纹慢慢散开，又恢复成一块青灰色的古镜，我走得很慢，快门按得很少，因为总觉得相机拍不出那种“活”的劲儿，有个点位人挤人，我干脆退到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来，脱了鞋晾脚，凉丝丝的山风从脚底板钻上来,舒服得想睡觉。

晚上回酒店路上，扎西说：“你们运气好，要是早来一个月，这边还下雪封路呢。”我靠着车窗没说话，脑子里还是那些蓝汪汪绿莹莹的水在晃，忽然想起柳州家里的螺蛳粉，酸笋味猛一窜，居然有点想家了，你看，人就是这么没出息，眼睛还在九寨沟的水里泡着,胃已经开始惦记柳州的粉了。

那些盘旋的山路，那个说话慢悠悠的扎西，那锅烫嘴的牦牛肉，还有阿妈手里没停过的经筒，零零碎碎地拼成了一段旅程，说不上完美，但就是很真，真到我现在打下这些字的时候,脚底板好像还留着观光车里踩过的那种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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