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看到厦门有直飞九寨沟的旅游团时,我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报了名,团费不算便宜,但想到能从海风直接切换成山雾,从鼓浪屿的沙滩一脚踏进川西的高原,这种跳脱感挺*人的。
出发那天傍晚,在高崎机场集合,领队是个四川男人,皮肤黑红,说话带着浓重的川普,举着小旗子让我们把身份证都掏出来,团里大半是闽南口音的大爷大妈,拎着保温杯,穿着冲锋衣,像去赶集一样兴奋,我混在其中,有种提前进入“夕阳红”频道的错觉。
飞机落地九黄机场时已经快半夜,舱门一开,冷风灌进来,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,刚才还在厦门穿短袖,这会儿恨不得把羽绒服焊在身上,机场海拔三千多,有个大姐当场就坐在行李箱上喘气,说头有点飘,领队见怪不怪,挨个发红景天口服液,像幼儿园老师发糖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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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进沟,天阴着,偶尔飘点细雨,九寨沟的水确实是那种让人说不出话的蓝绿色,像谁往池子里倒了一吨颜料,又搅得过分均匀,长海边风很大,所有人都裹着雨衣挤在观景台拍照,大爷大妈们嗓门洪亮,指挥着同伴“往左一点”“把那个树杈挡到了”,我站在人群外,看着远处的雪山尖尖,心想这地方要是没有人,大概能听见水底石头说话。
但跟团就是这样,你永远在赶,观光车一趟接一趟,刚在五花海站定,领队就在喊“走了走了,下一个点更漂亮”,诺日朗瀑布前,几个阿姨摆着丝巾造型,丝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像要起飞,我蹲在栈道旁系鞋带,看见一只松鼠跳过来,犹豫地看了我一眼,又跑了,那一刻才觉得,自己是真的到了九寨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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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路上,领队开始推销牦牛肉和藏药,大家昏昏欲睡,只有推销到“治关节疼的药酒”时,车里才重新热闹起来,大爷们撸起袖子试擦,车厢里弥漫着一股辛辣的药味,混着窗外越来越浓的暮色,有种奇怪的温馨。
更后一天在机场候机,大家七零八落地坐在椅子上啃面包,有个大爷坐我旁边,突然说:“小伙子,写的文章别把这里写得太好啊,不然下次来的人更多了。”我愣了一下,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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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厦门到九寨沟,几千公里,跟团像被人用绳子串起来的珠子,一颗一颗地滚过景点,累是真累,那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疲惫,但回想起来,九寨沟的水、山顶的冷风、甚至那些叽叽喳喳的团友,都成了这趟旅程里抹不掉的纹理,如果你问我值不值,我会说,去吧,但别指望舒服,好的风景,向来不怎么惯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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