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九寨沟之前,我在网上翻了不下三十篇攻略,旅行社的广告词我都会背了——“纯玩无购物”“金牌导游带队”“双飞尊享小团”,说实话,临出发那天我心里还是打鼓,这些年被“纯玩团”三个字*过不止一次,到了地方发现该进的店一家不少,只不过换了个说法叫“体验馆”。
结果这回,真不太一样。
成都飞九黄机场只要四十分钟,飞机刚穿过云层我就懵了,底下全是山,墨绿墨绿的,雪山尖尖在云里冒出来,像谁拿刀把天划了几个口子,还没落地我就把相机掏出来了,邻座大姐笑我,“小伙子,这才哪到哪。”
出了机场有点冷,七月份,我穿着短袖打了个哆嗦,导游姓李,四十来岁,皮肤黑红黑红的,一开口就是川西普通话,听着反而踏实,他举个小蓝旗,把我们一行八个人拢到一块儿,第一句话就是:“这一路我们不进任何店,你们要买东西,晚上自己去沟口超市,但我提醒一句,牦牛肉干假的比真的多,别贪便宜。”
车是辆九座的商务车,坐着比大巴舒服,从机场到九寨沟沟口还得跑一个多小时,路上弯多,李导一边开车一边讲些有的没的,他说他跑了十几年这条线,哪段路容易塌方、哪个月份的哪个海子更好看、哪家藏家乐以前是真正的村子后来变成了表演场地……说这些的时候他语气很淡,也不煽情,但你就是能听出来,这片地方他熟得跟自己家似的。
.jpg)
到了沟口天色有点阴,云压得低,李导说看水的话,阴天反而好,太阳太烈会反光,水的颜色出不齐,我们住的地方离景区入口步行五分钟,条件说不上多豪华,但干净,有热水有地暖,那晚我睡得特别沉,可能是因为海拔,也可能是因为没购物点要提防,整个人松下来了。
第二天进沟,直接把我干沉默了。
五花海,我站那儿好几分钟没说话,那水不是蓝的,也不青,是从蓝到绿中间再透出一种说不上来的颜色,像把整个天空和森林都泡进去了,水底的树倒了不知道多少年,枝干横七竖八躺着,披着一层白白的钙华,跟珊瑚似的,有根断木露出水面半截,上面竟然长了一小丛草,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点,恰好打在那丛草上,绿得发亮。
我旁边一个大爷,举着单反半天按不下快门,后来把相机放下了,说了句:“这他妈怎么拍都拍不出来。”我笑了,确实。
李导一路都在讲每个海子的来龙去脉,不是背书那种,更像跟熟人聊天,他说珍珠滩瀑布以前没这么多人,他年轻时夏天会带个西瓜来,搁在溪水里冰着,一小时后拿出来,又甜又凉,我们走到那儿的时候水声大得听不清人说话,水珠子溅起来糊我一脸,凉嗖嗖的,舒服。
.jpg)
午饭是在诺日朗中心吃的,不算好吃,但也没难吃到哪儿去,我本来对景区的团餐没期待,一碗热乎的牦牛肉面下肚,人又活了过来,同桌的两个女生是从广东来的,一边吃一边算剩下几个海子能赶在关门之前看完,李导摆摆手说别赶,沟里更忌讳赶路,“你急赤白脸走一圈,回去啥也记不住。”后来我真觉得他这话比任何攻略都管用。
下午走到长海的时候,天晴了,那一片蓝,蓝得让人心慌,远处雪山倒在水里,清楚得跟复制粘贴一样,我站岸边发呆,一个藏族阿妈从我身边走过去,背着个小包,手里转着经筒,嘴里念念有词,那一刻突然有种很奇怪的念头——我好像不该来,又或者,我来晚了。
出了景区已经是下午五点多,腿肚子打颤,但精神头还很足,李导问要不要去藏家吃饭,他说这属于自愿项目,想去就交一百二十块钱,不想去就在酒店休息,我们八个人全去了,藏家的青稞酒我喝了两碗,有点冲,后劲上来脸发烫,主人家的大哥唱歌真好听,嗓子像砂纸磨过又泡了酒,一开口全屋子都安静了。
回酒店的路上我靠着车窗,外面黑透了,只有路灯和偶尔闪过的经幡,我迷迷糊糊想,可能这就是纯玩团和普通团的区别:没有人在车上突然掏出一个“厂家直销”的链接,没有谁逼你鼓掌感谢导游,也没有谁把一天的行程塞成罐头,你就是来看山看水的,累了就歇着,看到好的地方多待一会儿,没人催你。
走的那天上午,李导把我们送到机场,过安检之前,他从包里掏出一小袋青稞饼,硬塞给我,说“路上吃”,我说李哥你太客气了,他说不是客气,是你们这团人好,懂事,没给他添堵。
.jpg)
我拿着那袋青稞饼过安检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下九黄机场那几个字,天特别蓝,云低得好像伸手就能撕一片下来。
回到家好几天了,手机里全是照片,我没怎么修,因为觉得怎么修都不太对,有些地方的美,真不是镜头能装的,你只能站那儿,自己看,自己听,自己吹那阵风。
下次再去九寨沟,我想坐火车,慢一点。
标签: 九寨沟旅游纯玩团双飞
【备注】:如需即时、准确或者更多相关信息,请联系客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