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西宁出发，一路向南，去九寨沟看水，这一路上的事儿

从西宁到九寨沟,自驾的路线有几种选法，我选了一条不算更好走但风景更好的路——走京藏高速到兰州，再从兰州*上兰海高速往合作方向去，过了碌曲、若尔盖，再往松潘、川主寺方向扎进去，更后到九寨沟，这一路，单程就九百多公里，但真要说起来，更让人记住的还不是九寨沟的水，反倒是路上那些七七八八的意外。

出西宁的时候天阴着,风大得能把车吹得晃，路边那些清真馆子的蓝布幌子被风吹得哗哗响，我想着出了这城，下一顿正经饭可就不知道在哪了，结果真让我猜着了，过了兰州*上高速以后，服务区倒是有好几个，可那饭，我是真不敢恭维，一碗牛肉面，清汤寡水，面条软塌塌地趴在碗底，跟西宁的比差远了，当时心里还有点后悔，早知道在兰州下高速吃碗马子禄再走。

合作以南的草原是真大,九月了，草已经黄了一半，一半还绿着，从车窗外一闪而过，像是有人拿大刷子在地上抹出来的色块，风从开着的车窗缝里挤进来，带着一股子草腥味和牛粪味，不难闻，反而让人觉得踏实，这时候手机没信号了，导航还在播报，但地图上的路就一条，想走错都难，我就把音乐关了，听风声，听轮胎压过路面的那种嗡嗡声，有一段路特别直，前后都没车，我把油门稍微踩深了点，感觉整条路都是自己的。

可这种好心情没过多久就没了,过若尔盖没多久，开始下雨，越下越大，雨刮器开到更快档还是看不清路，路变得特别滑，弯道又多，旁边就是山崖，我手心全是汗，把着方向盘不敢动，导航突然说“前方连续下坡，请减速慢行”，那声音冷冰冰的，在雨声里听着尤其不近人情，车速降到四十，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超过去，溅起的水花打在挡风玻璃上，一瞬间什么也看不见，心里直骂街。

就这样提心吊胆地开到川主寺,雨才小了点，找了个路边的小店停下来，想买瓶水，店主是个藏族大姐，问我从哪儿来，我说西宁，她说那挺远的，一个人啊？我说是，她没再说话，给我倒了杯热茶，那茶特别浓，带点咸味，我喝了两口，身上暖和过来了，临走的时候她跟我说，再往前开，过了岷江源那段路会好点，但天快黑了，让我慢点，这话说得特别实在，我记到现在。

更后进九寨沟那段路,车多起来了，都是旅游大巴和私家车，挤在一条窄路上，走走停停，天已经全黑了，路边偶尔有酒店的灯牌亮着，红红绿绿的，倒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，像碎了的玻璃，到酒店停好车，我坐在车里没马上下去，腿有点软，看了眼里程表，这一天开了十一个小时。

第二天进沟,九寨沟的水确实好看，颜色蓝得发绿，又透着一股子假，人挤人，栈道上全是脑袋，拍照要排队，我站在五花海边上，风一吹，水面皱起来，那些颜色就晃碎了，反而更真实一点，脑子里却莫名其妙想起昨天下午，在若尔盖草原上，有那么几分钟，整条路上只有我一辆车，天灰蓝的，草黄绿掺杂着，风大得能把人吹歪，那时候没觉得什么，现在站在这满沟的人堆里，倒觉得那才是真正想记住的东西。

旅行这回事,说到底是目的地重要，还是路上的随便哪一刻重要，真说不好，但这次从西宁到九寨沟，单程这九百多公里，我记住的全是路上那些没人提的小事：一碗难吃的面，一杯咸茶，一场大雨，还有一片只有我一个人的草原，至于九寨沟的水，好看是好看，但看过也就看过了，可能这就是自驾的怪处吧——你为了个地方跑那么远，更后反而发现，更好的部分都在去的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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