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永州出发,一路向西,我在九寨沟把魂弄丢了

九寨小包团 九寨沟旅游 781

去九寨沟这件事,我在心里盘算了少说也有五六年,每次都是临到买票那一步,看见从永州过去那蜿蜒曲折的路线图,心就先凉半截,这回是真被工作上的破事烦透了,连攻略都懒得细看,揣了两件换洗衣裳就上了车。

从永州到九寨沟,说实在的,路程本身就能先扒你一层皮,我坐的是那种绿皮火车先到成都,车厢里啥味儿都有,泡面的、脚丫子的、还有小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,但那晚上我睡得特别沉,可能是心里有事的时候,身体反而需要彻底的放空,第二天到了成都,又马不停蹄地换大巴,盘山公路坐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闹意见,可当窗外的山从那种温吞的丘陵,一下子变成咄咄逼人的高山深谷时,我忽然觉得这罪受得值。

真正进沟那天,天气也不怎么样,阴沉沉的,还飘着点小雨,说实话,第一眼看见五花海的时候,我整个人是懵的,网上那些照片、视频,美则美矣,但都没有亲眼见到的那种“不真实感”,那水蓝得发邪乎,绿得发假,像是谁把一整罐颜料打翻在了池子里,然后又被神仙拿筷子搅和匀了,我倒吸了一口凉气,嘴里不自觉蹦出句脏话——那是我能给那片水的更高的赞美,旁边有个大妈举着红丝巾在拍照,丝巾飘起来的那一刻,我甚至觉得她俗气得恰到好处,和这过分精致的景色形成了一种奇怪的、活生生的反差。

从永州出发,一路向西,我在九寨沟把魂弄丢了-第1张图片-九寨沟旅游网

从五花海往诺日朗瀑布走的那段路,我走得很慢,身边时不时有跟团的游客呼啦啦地过去,导游的喇叭里重复着背了一万遍的解说词,我故意离他们远远的,捡那种栈道上积水多的地方走,鞋底踩出“啪叽啪叽”的声响,瀑布的声音是巨大的,但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轰鸣,更像是有几百个壮汉在齐声叹气,叹得人心里的褶皱都被一下一下地熨平了,我站在那里,水雾扑面而来,眼镜片上全是小水珠,看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,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有些景色就得这样隔着点水汽看,看得太真切了,反而没了那股子仙气。

下午的时候,雨停了,太阳从云缝里漏出几道光,正好打在长海对面的雪山上,那雪是旧的,带着点灰扑扑的沧桑感,可被光照到的一小块地方,却白得耀眼,像是新涂上去的,我靠在栈道的栏杆上,啃着一根早上在沟口买的天价烤肠,味道一般,但就着这景儿,愣是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,旁边一对小情侣在吵架,好像是男的拍照技术太差,把姑娘拍成了五五分,我听了两句,没忍住笑出声来,那姑娘瞪我一眼,我赶紧扭头假装看风景,你看,再仙的地方,也躲不过这人间烟火的搅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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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几天,我就没那么多计划了,随便坐个区间车,看见哪儿顺眼就在哪儿下,有一处叫树正群海的地方,游客不多,我找了个台阶坐了半个下午,太阳晒得后背发烫,前面的海子却安静得跟块镜子似的,把蓝天白云还有那几棵歪脖子树都倒扣在里面,有个藏族阿妈背着个背篓从旁边走过,脚步很轻,身上的银饰叮叮当当响了一路,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,忽然有点想家,想念永州街头那碗热乎乎的米粉。

离开九寨沟的时候,还是那趟大巴,还是那条盘山路,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留在了那里,说不清道不明,但心里空落落的那块地方,好像又被什么填满了,回到永州,下了火车,一股熟悉的、带着点闷热和尘土味的风吹过来,我站在出站口愣了几秒,忽然觉得这一趟折腾,值,真的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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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寨沟没治好我的任何毛病,但让我想起了一个词:活着,就是那种,你亲眼见过一些超出你想象的、美得不太讲道理的东西之后,回来再面对这一地鸡毛的日子,心里总还能存着点亮,不至于那么容易就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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