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出发前我心里是打鼓的,从南宁到九寨沟,地图上那长长的一条线,看着就让人腿软,南宁的夏天您是知道的,那种热,不是太阳晒,是像有人拿一块湿毛巾捂在你脸上,没完没了,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吴圩机场的时候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赶紧逃。
飞机落在成都,转机再飞九寨黄龙机场,一下飞机,高原的风呼地一下扑过来,那种凉,是带着松脂和雪线味道的,一下子就把南宁的黏腻从骨头缝里逼了出来,我站在机场外,深深吸了一口气,肺里像被冰水洗过一遍,那一刻,我觉得路上所有的折腾,值了。
九寨沟的门票要提前订,这个不用我多说,旺季的时候您要是没抢到,就只能站在沟口看人山人海了,我赶早进了沟,观光车沿着山路往上爬,窗外的水,一开始是淡淡的绿,后来是幽幽的蓝,再后来,是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颜色,像是把一整块蓝宝石敲碎了,撒在了山涧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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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花海,是真的名不虚传,我趴在栈道的栏杆上,看了很久,水下有倒下的大树,枝干上长满了水藻,像一个个毛茸茸的小动物,安安静静地趴着,阳光打在水面上,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,那些树影就跟着晃,晃得人心里痒痒的,旁边一个大爷举着手机跟老伴视频:“你看你看,这个水,像不像我们小时候吃的水果糖化开了?”我噗嗤一声笑出来,可不就是嘛,童年的水果糖,也是这种透亮的、甜丝丝的颜色。
从九寨沟出来,我没有急着走,第二天睡到自然醒,包了个车去黄龙,路上翻过一座高山,海拔四千多,师傅说叫雪宝顶,我晕乎乎地下了车,风大得能把人吹个趔趄,远处雪山的尖尖在云里若隐若现,那一刻我有点恍惚,昨天还在南宁穿着拖鞋吃老友粉,今天就站在了雪线边上,人生的际遇,真是比翻书还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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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龙的钙化池,又是另一番味道,一层一层的池子,像大地的鳞片,闪着暗金色的光,我走得很慢,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两口气,但每停下来一次,眼前的风景就换一个角度,像在翻一本被时光浸透了的老画册。
回程的时候,我特意在成都留了一天,也不去什么景点,就找了个巷子里的茶馆,要一杯盖碗茶,瘫在竹椅上,旁边有叮叮当当的掏耳朵的响器声,有麻将搓得哗啦哗啦的声音,还有不知名的鸟在头顶叫,我摸出手机,翻了翻之前拍的照片,九寨沟的水,黄龙的池,雪山的尖,还有南宁街头的酸嘢摊,忽然觉得,人这一辈子,就该这么折腾几趟,从一个热得让人想骂街的地方,逃到一个冷得让人想写诗的地方,然后再回来,继续吃一碗加辣的粉,如此往复,才觉得日子是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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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犹豫了,订一张票,管它多远,先走出去再说,路上的风,会告诉你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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