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在九寨沟捡垃圾的人,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

九寨小包团 九寨沟旅游 618

从吉安到九寨沟,地图上不过二十来厘米的距离,真走起来,却花了我整整一天半。

凌晨五点多,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吉安西站,看着站台上稀稀拉拉的人影,高铁到成都,再转大巴,摇摇晃晃九个多小时,到了九寨沟沟口,天已经黑透了,藏家的经幡在夜风里啪啦啪啦响,像是谁在黑暗里鼓掌。

第二天进沟,我原以为会被五花海的颜色震住,确实也震住了——那水蓝得不像话,像把一整块天空揉碎了,掺进了一池子矿泉,但更让我走不动的,是一个穿藏蓝色工作服的老人。

他大概六十出头,脸黑红黑红的,蹲在五花海栈道旁边,用一把长柄火钳,正夹起一个游客丢下的矿泉水瓶,他动作很慢,像在完成某个庄重的仪式,瓶子扔进黑色垃圾袋,他又从兜里摸出一块抹布,把栈道上一小片水渍擦了擦。

我蹲下来拍照,假装拍水,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说:“你们这些年轻人,喜欢拍水,不喜欢拍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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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愣了一下,说:“人也拍,也拍。”

他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堆起来,像五花海泛起的细波。

那天下午,我在珍珠滩又碰见他,他正和一个年轻游客说话,游客问,大爷您一个月挣多少钱,他说,两千八,游客惊讶,说这么少,还干?他指了指身后的水,说:“这水,一天一个颜色,看不够。”

后来我知道,他姓周,沟里藏族人,年轻时候在成都打工,五十岁那年回来,就负责五花海到珍珠滩这段路的保洁,干八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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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,刚回来那年,游客多,垃圾也多,每天能捡十几袋,这几年好多了,人们自觉了,但总还有那么几个,他说的“几个”,语气很轻,不像批评,像在说一群不懂事的孩子。

我问他累吗,他摇摇头,说:“累是累,但心里头干净。”

那天傍晚,我在树正寨附近又看见他,他背着一袋垃圾,逆着人流往山下走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长到叠在好几个游客的影子上,有人还在往那个方向张望,拍他背袋子的背影。

我突然觉得,九寨沟的美,不光是那114个海子,不光是钙化的树干和透明的鱼,更是这个老人和他肩上的那袋垃圾,他每天捡走的,是别人丢下的;他每天守护的,是几亿年才长出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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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吉安以后,我常常想起他,不是在想五花海有多蓝,诺日朗瀑布有多壮,是想起他说“这水,一天一个颜色,看不够”时的眼神。

那种平静,像九寨沟更深的海子,不声不响,却有力量。

也许这就是旅行的意义,不是去了多远,而是有人在那个远方,用更朴素的方式活着,你看见了,心里那个嘈杂的城市,就突然静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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