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,我劝你别做“攻略的奴隶”
去九寨沟之前,我像个备考的学生,笔记本里塞满了从各路攻略上扒下来的“精华”:早上7点前必须到门口抢第一批观光车,先去日则沟看五花海和珍珠滩,中午前赶到则查洼沟看长海,下午走树正沟,每个海子停留时间精确到分钟,最佳拍照点用星号标出……我信心满满,觉得这趟旅行必将是一场高效、圆满的风景收割。
直到我真正站在诺日朗瀑布前。
攻略上说,这里是九寨沟的标志,上午十点前光线最好,拍完就可以转场,我架好相机,调好参数,等着那“标准照”般的光线,可是那天,山间起了薄雾,阳光变得柔和而散漫,没有预期的金光万丈,瀑布依旧磅礴,水声轰鸣,但和我“计划”里的画面不太一样,我有点焦躁,低头翻看攻略,盘算着是不是该按计划撤了,去赶下一个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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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我眼角瞥见旁边栈道的拐角处,一位穿着传统服饰的当地老人,正静静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望着瀑布出神,她的背影和这氤氲的水汽、轰鸣的水声,莫名地和谐,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,没有拍照,只是在她不远处坐下,水汽扑面而来,带着沁凉的、原始的气息,耳朵里除了瀑布声,渐渐能分辨出林间的鸟鸣,甚至风吹过经幡的细微响动,那一刻,时钟好像停了,攻略上那些精确的时间节点变得毫无意义,我忽然觉得,我跑了那么远,差点只是为了来“核对”一张图片。
我决定“叛变”,当一回攻略的“逃兵”。
下午,我没有按部就班地去树正群海,而是沿着一条游人稀少的上行栈道漫无目的地走,栈道尽头,地图上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名字——“芳草海”,它没有五花海的斑斓,没有长海的辽阔,就是一片安静的、浅浅的水域,水底柔曼的水草随波摇曳,阳光透过云隙洒下来,水草便染上一层朦胧的、流动的绿光,像一块巨大的、呼吸着的翡翠,湖边只有零星几人,大家默契地不说话,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,我坐在湖边发了很久的呆,看云影在水面散步,这种不期而遇的、独享的宁静,比任何著名景点都更让我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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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我彻底放弃了“扫荡”计划,我在犀牛海边的木栈道上,看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如何像金粉一样,一点点洒满湖面;在原始森林的步道里,弯腰去辨认那些挂着露珠的奇特蘑菇和苔藓,呼吸着混合了泥土、朽木和冷杉气息的空气,清冽得直冲脑门;我甚至在某个不知名的滩涂边,跟着几个藏族小孩扔了一会儿石子,打水漂,听着他们咯咯的笑声和不太流利的普通话,比任何讲解都生动。
我发现,九寨沟的美,固然在那些声名远播的海子与瀑布,但更在光影的瞬息万变里——同一片水面,清晨、正午、傍晚,阴天、晴天、雨后,是完全不同的面孔;更在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里——一株逆光下通透的红叶,一段盘根错节的老树根,一块被钙华包裹得栩栩如生的枯木;更在那份脱离时间表的从容里——你可以因为一只松鼠驻足,也可以为一朵奇特的云抬头。
我的“攻略”可能没什么用,我不会告诉你必须按什么顺序走,只会说:别怕迷路,景区栈道很完善,走不丢,但心理上可以允许自己“迷路”,别把相机一直挂在眼前,多用眼睛看,用耳朵听,用皮肤去感受那份湿润与清凉,看到旅游大巴扎堆的地方,不妨反方向走走,或许下一个转角,就有独属于你的“芳草海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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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寨沟是大自然的杰作,它不是流水线上的产品,不应被“打卡”的焦虑所捆绑,带上必备的常识(比如海拔、温差、环保),然后就放松心情,把自己交给这片山水吧,最美的风景,有时候不在攻略书页里,而在你放下攻略书、抬头的那一刻。
真正的旅行,不是按图索骥,而是让风景,自然地走进你心里,九寨沟,值得你为她“浪费”一些时间,也“浪费”掉那份过于周密的计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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