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春节去九寨沟这事儿,我纠结了起码两周,网上那些冰雪九寨的图片美得不像话,蓝冰、雪山、雾气缭绕的海子,谁看了不心动啊;春节的人潮,懂的都懂,光想想景区门口那个排队架势,我腿肚子就有点发软,但更后,还是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”这句朴素真理打败了理智——走吧,自驾去,大不了挤成肉饼也算体验过人间烟火。
出发那天,我们一车四个人,后备箱塞满了自热火锅、压缩饼干、保温杯,还有我妈硬塞的一床毛毯,说万一堵在山上能保命,结果,还真被她老人家说中了,从成都出来到汶川那段,高速上还凑合,过了茂县开始,车流就跟蚂蚁搬家似的,一点点往前挪,导航里那个“预计到达时间”从下午三点,一路跳到傍晚六点,更后直接变成了“请保持耐心”,我当时就想,这哪是自驾游啊,这是春运返乡加强版。
真正到了九寨沟,所有骂骂咧咧的话全咽回去了,大年初二早上七点,我们摸黑起床,裹得跟粽子似的去景区门口排队,你猜怎么着?队伍已经绕了三圈,有个大哥举着自拍杆,冻得直哆嗦还在直播:“家人们,这就是春节的九寨沟,人比熊猫还多!”我差点笑出声,但检票一进去,坐上景区大巴,车窗外的景色一出来,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第一站是五花海,说实话,冬季的五花海跟夏天完全是两种生物,夏天是五彩斑斓的碧玉,冬天倒像一块冻住的翡翠,水面上浮着一层薄冰,阳光打上去,反射出那种蓝得发绿的光,像宝石碎了撒在水里,我站在栈道上,旁边一个大姐举着手机拍了十分钟,嘴里一直念叨:“这颜色假的吧,滤镜都没这么*。”我觉得她说的没错,大自然有时候就是比滤镜还敢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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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去了长海,那个海拔3100米的地方,冷得我手机直接冻关机两次,但长海的雪景真是绝了——湖面结了厚厚一层冰,四周的山全白了,远处还有雾气在半山腰飘,像一幅水墨画泼在那儿,唯一的遗憾是,拍照的人实在太多了,想找个没人的角度,得跟打游击似的,见缝插针,有个大叔为了拍一张“孤独的树”,硬是在人群里蹲了十分钟,结果旁边穿过去一个穿红棉袄的小孩,他气得直跺脚,我心想,这哪是孤独的树,这是网红打卡点,热闹得很。
中午我们找地方吃自热火锅,景区里有个休息区,里面挤满了人,大家都在啃面包、泡面,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味道,我撕开自热火锅的包装,旁边一个小姑娘眼巴巴看着,问她妈妈:“妈妈,为什么别人家有火锅?”她妈妈苦笑:“因为人家有先见之明。”我顿时觉得自己特别有先见之明,赶紧分了她一盒,吃火锅的时候,旁边坐着个东北大哥,特别社牛,直接跟我们聊上了,说他从北京开过来,路上堵了18个小时,我说那您这是真爱啊,他咧嘴一笑:“为了这口雪景,值了。”
下午去诺日朗瀑布,那才是真正的震撼,冬天瀑布冻成了冰柱,一根根垂下来,像巨大的水晶帘子,阳光下闪闪发光,游客们排队拍照,但真正让你安静下来的,是那种寂静——冰瀑周围几乎没有水声,只有风吹过冰柱时发出的细微脆响,像有人在敲玻璃杯,我站在那儿,突然觉得春节来九寨沟是对的,人多是事实,但你换个角度想,能在零下十几度的地方,跟几千个人一起围着冰瀑发呆,这不也是一种奇妙的集体浪漫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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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的路上,我们又在车里聊了一路,有人说下次再也不春节来了,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话说了也白说,九寨沟的冬天,照片和视频永远拍不出那种冷到骨子里、美到心坎里的感觉,更何况,那份拥挤里的人情味儿,那种大家挤在一起却都笑着的默契,反倒成了旅途里更鲜活的部分。
你问我会推荐春节自驾去九寨沟吗?我的答案是:去,但做好心理准备,准备好堵车,准备好排队,准备好手机冻关机,准备好跟陌生人分享自热火锅,你会发现,所有折腾更终都会变成回忆里的笑料,而那些雪、那些蓝、那些冷得发抖却舍不得挪开眼的瞬间,才是真正值回票价的东西。
别犹豫了,收拾行李吧,春节去九寨沟,挤就挤点,反正来都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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