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九寨沟这地方,我早就听烂了,朋友圈里一年四季都有人晒,春天晒花,夏天晒水,秋天晒叶子,冬天晒雪,我总觉得,再美也就那样吧,能美到哪儿去?直到上个月,綦江的蔡长胜大哥给我打了个电话,说他刚从九寨沟回来,我随口问了句“怎么样”,他沉默了三秒钟,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愣住的话:“兄弟,我觉得我这辈子白活了。”
我当时就想,这哥儿们是不是被旅行社洗脑了?但转念一想,不对,蔡长胜这人我了解,綦江土生土长,做了二十来年小生意,走南闯北也算见过世面,不是那种容易被忽悠的主儿,他这么一说,反而勾起了我的好奇心。
于是我也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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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成都出发,坐了七八个小时的车,路上颠得我腰都快断了,到了九寨沟门口,说实话第一眼有点失望——人山人海,跟菜市场似的,我当时心里就犯嘀咕:这地方能有什么好玩的?花了几百块门票,结果进去就是看人头?
但等我真正走进去了,我发现我错了,而且错得*。
更让我震撼的是五花海,那个水啊,怎么说呢,蓝得不真实,绿得不像话,我站在那儿看了十几分钟,愣是没挪动步子,旁边一个阿姨拿着手机拍个不停,嘴里念叨着“这颜色是不是自己调的吧”,我心想,调色都调不出这种效果来,你说它蓝吧,它又带点绿;你说它绿吧,它又透着一股子蓝,清澈得能看到水底的枯木,那些树沉在水底不知道多少年了,树干上长满了青苔,在水波里晃晃悠悠的,像是有生命似的。
我蹲下来想摸一下水,刚伸出手,旁边的工作人员就喊了:“不许碰水!”吓得我一哆嗦,后来我才知道,这水对九寨沟来说就是命根子,每一滴水都是从雪山融下来的,天然矿泉水级别的,不过说实话,你要是真想碰,偷偷摸一下也不是不行,但别学我这么明目张胆。
再往前走,到了珍珠滩瀑布,那个瀑布宽得很,水溅起来像无数珍珠在空中跳,阳光一照,彩虹若隐若现,我站在观景台上,水流声轰隆隆的,水珠溅到脸上凉丝丝的,旁边有个小孩儿喊:“妈妈你看,瀑布在冒烟!”其实那是水汽,我回头看了一眼,那孩子眼睛瞪得圆圆的,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,我想起我自己小时候,大概也是这个样子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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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让我意外的,是镜海,去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,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,镜海是真的像一面镜子,山啊树啊云啊全倒映在水里,上下两个世界几乎一模一样,有个大爷在那儿自言自语:“我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了。”我站他旁边,听他说完,我也恍惚了一下,可不是嘛,现实和倒影摆在一起,哪个是真实的?恐怕只有在九寨沟,你才会思考这种平时懒得想的问题。
晚上回到民宿,我跟老板聊天,老板是本地人,藏族,姓杨,四十来岁,皮肤黑红黑红的,笑起来一口白牙,他跟我说:“你们外面的人来了,都说九寨沟美,其实我们住在这里的人吧,早就习惯了,但是有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山顶上,看着下面那些水,我也会觉得,这地方确实不一般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很平静,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笃定。
我问他:“那你觉得,九寨沟更美的季节是什么时候?”他想了想说:“每个季节都美,但更美的,是你什么时候来,它就什么时候更美。”
我当时没接上话,心里却觉得,这话说得真好。
那些在网上刷到的九寨沟照片,说实话,根本拍不出它真正的样子,照片里的颜色是*的,但九寨沟的颜色是活的,水在动,光在变,云在移,每一秒都是不同的画面,你站在那儿,看着它,它也在看着你,你会觉得,你好像不是在看风景,而是在跟这片山水对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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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的时候,我突然理解了蔡长胜那句“这辈子白活了”,不是说他的人生真的白过了,而是说,在九寨沟面前,我们平时斤斤计较的那些事儿,都不算事儿了,那水在那儿流了多少年了?千万年吧,那些山拔地而起的时候,人类还不知道在哪儿呢,我们这些来来往往的游客,不过是它漫长岁月里的小小过客罢了。
说真的,我不太会写那种特别煽情的游记,但九寨沟这个地方,确实值得你花几天时间,安安静静地待一待,不用急着赶景点,不用非得看全所有的地方,找一个你喜欢的海子,坐在那儿发发呆,听听水声,看看云,可能比你一天跑八个景点收获还大。
哦对了,别忘了带个厚外套,山里早晚冷得很,还有,别穿高跟鞋,很多栈道要走,你要是跟我一样,穿了双硬底鞋去,回来脚底板疼得想骂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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