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九寨沟的水里捞出来,一头扎进西安的肉夹馍里,这才是“分裂式”旅行的快乐**
从九寨沟回到川主寺的那个晚上,我坐在一家满是牦牛肉火锅味儿的小馆子里,感觉整个人都空了,不是累,是那种被美景暴击后的“虚脱”,眼前晃动的不是火锅的热气,而是一潭又一潭彩色的水,那水底下沉着千年的木头,水面上飘着不知哪年落下的叶子,一动一静,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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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使劲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,肺里那股子带着松香味儿的冷气让我稍微回过点神,但脑子里那个念头还在打转:这就看完了?这世上真有这样的水?从五花海到珍珠滩,我走得很慢,慢到旁边卖青稞饼的大姐都认识我了,那种蓝啊、绿啊,怎么形容呢,就是假,假得跟画上去似的,但它确实是真真切切地在那儿,我记得在树正群海那儿,我蹲着看了好久,水从一片海子流到另一片海子,声音不急不躁的,把那边的灌木都冲刷得油光水滑,那是一种极致的宁静,让人想就地躺下,化成里面的一块石头。
可人啊,就是奇怪,在那种纯净到极点的山里待了两天,心里反而开始长草,莫名其妙地馋一样东西——热闹,那种烟火气十足的、吵吵嚷嚷的热闹,九寨沟的山水还没在脑子里捂热乎呢,我就把自己连同行李一块儿扔上了去西安的高铁,窗外的景色像快进的磁带,从层峦叠嶂的绿,一点点褪成平坦的、灰扑扑的黄,那感觉特别不真实,像从一个梦里,头也不回地扎进了一本厚厚的历史小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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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西安,已经是晚上了,我没去酒店,直接拖着箱子就奔向了回民街,嚯,那个味儿一下子就上来了——烤肉的烟、糖蒜的冲、还有热热乎乎的羊汤膻味,混合着鼎沸的人声,跟九寨沟那个静到能听见心跳的世界,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,我找了个油腻腻的小桌子坐下,裤腿蹭到了旁边的垃圾桶也无所谓,先要了一瓶冰峰,那橘子味儿冲上脑门的一刻,我才感觉,自己是从“仙境”又落回了凡间,紧接着,一个热腾腾的腊汁肉夹馍端上来了,馍是现打的,外面烤得焦黄,咬一口直掉渣,里面的肉被切得极碎,肥瘦相间,浸满了深色的腊汁,烫,香,油,我顾不得形象,大口大口地咬,肉汁顺着指缝往下流,那一刻,什么五花海、静海、火花海,全都模糊了,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:“真香”。
接下来的兩天,我在西安的城墙上骑车,凹凸不平的砖面颠得我手麻;我大清早六点爬起来去逛小南门的早市,看大爷大妈们为一捆青菜讨价还价,听那拉得长长的、*着弯儿的吆喝声,我挤在人群里看兵马俑,被后面的人推着走,还没看清一号*的全貌,先闻了一鼻子混杂的汗味儿,这一切,都跟九寨沟那么不同,那边是让你看,让你敬畏,让你不敢高声语的,这边呢,是让你吃、让你闹、让你彻底放松下来,甚至允许你有点粗俗,它不是那种需要你小心翼翼去呵护的美,而是一种滚烫的、甚至有点粗粝的生活本来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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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返程的飞机上,我闭着眼睛想,这趟旅途到底给了我什么,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震撼,一种净了我的心,一种暖了我的胃,它们拼在一起,才是一趟完整的、活色生香的旅行记忆,山水是信仰,烟火是日常,少了一个,这日子就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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