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商丘到九寨沟,我差点把魂丢在陇南的山路上**
从商丘出发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,我背着一个塞得鼓囊囊的登山包,站在火车站广场上啃着一个煎饼果子,那时候心里头那个激动啊,简直没法说,你要知道,作为一个在豫东平原上生活了三十年的人,山这个东西,在我脑子里一直就是个概念,像画一样,你知道它存在,但你没真真切切地感受过它。
火车一路向西,窗外的景色跟翻书似的变,一开始还是咱们商丘那种一马平川的麦田,绿油油的,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,到了郑州,山就远远地冒了个头,雾**的,像是谁拿淡墨在天边抹了几笔,再往后,过洛阳、三门峡,山就猛地压过来了,一座接一座,黑压压的,我脸贴着玻璃往上看,帽子都掉了,那时候我才知道,我以前跟朋友吹牛说自己心胸开阔像平原,纯粹是因为没见过山,真正的山让你觉得自己渺小得跟蚂蚁似的,话都不敢大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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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以为这就够震撼了,结果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,我们从广元下了火车,换乘了一辆去九寨沟的大巴,开始走陇南的山路,听我说,朋友们,那根本不叫路,那叫挂在悬崖上的一条带子,司机师傅倒是淡定得很,叼着根烟,方向盘打得飞快,每次*弯我都感觉半边车轮悬空了,心直接提到嗓子眼,我旁边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姑娘,我俩本来一路都没说话,到后来她突然一把抓住我胳膊,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,我也没吭声,因为我自己腿肚子也在转筋,真的,那一刻什么九寨沟的美景,什么人间天堂,我全忘了,脑子里就一个念头——我要回家,回商丘,回去我就好好种地,再也不乱跑了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师傅吼了一嗓子:“到了!下车!”我腿软得跟面条一样,几乎是爬下去的,站在平地上那一刻,我差点哭出来。
可是,当我抬起头,往沟里那么一看,所有的恐惧、后悔、腿软,一瞬间全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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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种蓝,我跟你说,没法形容,咱们平时说蓝天白云,那已经很好看了对吧?但九寨沟的水,它不是那种蓝,它是活的,是有魂儿的,五花海的水清得能看见底下几千年的沉木,那些木头横七竖八地躺在水底,钙化了,白白的,配上周边的绿、黄、红,还有那种宝石一样的蓝绿色,阳光一照,整个湖面波光粼粼的,像是有无数颗碎钻石在闪,我站在那儿,张着嘴,跟个傻瓜一样,看了足足有十分钟,脑子里一片空白,什么“落霞与孤鹜齐飞”,什么“秋水共长天一色”,这些词儿全想不起来了,翻来覆去就俩字:我靠!
诺日朗瀑布就更绝了,还没看见水,先听见声儿,轰隆隆的,跟打雷一样,走过去一看,几十条水帘从上面铺天盖地地砸下来,水雾溅到脸上,凉丝丝的,那水流得啊,急得很,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委屈,非得一口气全吼出来不可,我试着拍了张照片,但怎么也拍不出那股子野劲儿。
回来的路上,我靠着车窗,看着那些山一点点往后退,慢慢又变回我熟悉的大平原,心里头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,好像做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梦,回到商丘,吃了碗热气腾腾的烩面,听到满大街的河南话,那种踏实感又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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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趟下来,你要问我值不值?太值了,不只是看到了山水,更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那点胆量,在山路面前,连个屁都不是,人有时候就得把自己扔出去,扔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,吓个半*,再美个半*,回来以后,照样上班、吃饭、睡觉,但看天、看地、看人的眼神,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了,真的,不走出去,你会以为商丘的楼,就是全世界更高的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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