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的老板们，到底靠什么撑过了更难的那几年？

有些事情，如果不是亲身经历，很难体会那种“抱着金饭碗要饭”的感觉,我说的就是九寨沟的旅游人。

前阵子我又去了一趟，人很多，多到五彩池边上想拍张单人照都得等好久，芦苇海还是那么摇曳，长海还是那么静谧，诺日朗瀑布水势浩大，一切好像都没变，但跟几个相熟的客栈老板、包车师傅坐下来喝了两杯青稞酒之后，才听出这背后的滋味,远比我想象的复杂。

老周在沟口附近经营一家精品民宿，地震那年，他刚花了一大笔钱重新装修，结果，一夜回到解放前，后来好不容易等来了重新开园，他又东拼西凑把房子修整得比之前更好，然后就碰上了疫情，他说，那种感觉，就像你憋足了劲挥出一拳，却打在了棉花上，轻飘飘的，让你有劲使不出，只剩下心慌，更难受的时候，他媳妇在院子角落里种菜，说至少自己能吃，省点是点，他呢，就天天去景区外面那条河坝上坐着，看着水发呆,一坐就是一下午。

但人啊,总得找条活路。

他们那一圈做旅游的，抱团取暖，开始琢磨些以前看不上的“笨办法”，比如直播，你能想象吗，一个四十多岁的藏族汉子，普通话都说得磕磕绊绊，就那么举着手机，在空无一人的五花海边上，对着屏幕里几十个观众，一遍遍地说：“你们看这个水，清得咧，等你们能来了，我亲自带你们看。”没什么技巧，就是真诚，笨拙得让人有点心酸,又有点感动。

还有那些做餐饮的，转头就在朋友圈卖起了牦牛肉干、野生菌，都是之前招待游客的好东西，现在做成真空包装，一份份往外寄，我开玩笑说你们这是降维打击，搞起微商了，他们苦笑，说没办法嘛，总得让员工有点事做，让这个店还“喘着气”，他们管店叫“喘气”，这个词让我心里一颤，只要那口气还在,就还有念想。

后来，慢慢恢复了，他们发现，游客变了，以前那种举着小旗、急匆匆打卡的团队少了，那种一住好几天、喜欢钻山沟、喜欢跟当地人聊天的年轻人多了，他们不再只盯着九寨沟这一个点，周边的嫩恩桑措、甲勿海、大录古藏寨，都成了他们探索的目标，这让老周们的路子也宽了，带着客人去体验真正的藏家生活，去森林里徒步，去采菌子，那些原本习以为常的东西,外面的人觉得是个宝。

这让我想起聊到更后，包车师傅老李说的一句话，他嘬了一口酒，眼睛望着远处山坡上的经幡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我们这儿啊，就像那些山，冬天看着光秃秃的，雪一盖，啥都没了，可等明年春风一吹，草该绿还是绿，花该开还是开，山垮不了，日子就断不了。”

是了，从地震到疫情，这片山水和守着这片山水的人，好像总在被捶打，但他们的韧性，就藏在那看似柔美的水，和看似沉默的山里头，劫后余生不是童话，是你得先活下来，然后才有力气去讲述那些几乎将你吞没的浪涛，他们现在讲的，正是这么一个故事，故事还在继续，而且听起来,似乎越来越好。

标签： 九寨沟旅游企业复苏之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