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的茶馆里,你跟任何一个刚回来的驴友聊起川西,用不了三句话,话题总会*到九寨沟和黄龙身上,真的,没有例外,这两个名字就像是一对连体婴,被写进了每一个进藏区游客的必去清单里,然后问题就来了,总有人喜欢比较,喜欢争个高下,像个无聊的小学生一样问你:“你说,到底哪个更巴适?”
这问题我听过不下八百遍。
第一次去九寨沟是十月中旬,正好赶上它更疯的时候,我是坐更早那班观光车进去的,天还没完全亮透,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跑,窗外的树影一层层往后退,像电影胶片被快速拉动,等车一*弯,第一片海子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,车厢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,是真的倒吸,那个声音我现在还记得,那水蓝得不像话,蓝得有点不讲道理,像是有人把一吨工业颜料直接倒进了山坳里,又过滤了一万遍,阳光斜着打下来,水底的枯木、钙化的树枝都看得一清二楚,颜色从浅蓝过渡到深绿,再到孔雀蓝,层层叠叠的,像一块巨大且通透的果冻。
我那会儿就在想,这地方哪用得着什么形象定位啊,它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定位——童话世界、人间仙境,你写一万个字也概括不出亲眼看到时的那种震撼,它不需要任何形容词来修饰,它就是它,你在栈道上走,人虽然多,但奇怪的是,那些嘈杂的声音好像都被水给吸收了,被天地给稀释了,你只觉得安静,一种巨大的、包裹着你的安静,诺日朗瀑布的水声那么大,却反而让你心里更静,那种感觉,很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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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说实话,九寨沟的贵和挤也是真的,门票加观光车,两个人八百多就没了,旺季的时候,从沟口排队进去,那人挤人的场面,会让你恍惚以为到了春运的火车站,每个拍照点都跟插冰棍似的,人人举着手机,胳膊都伸不开,你很难在那里找到一段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,除非走到一些偏僻的支线栈道上去,或者像我们一样,一直走到游客稀少的芦苇海那边,才稍微喘了口气。
相比之下,黄龙就“硬核”多了。
去黄龙要翻越海拔四千米左右的雪山梁,那段路本身就够你喝一壶的,我那次去,同车有个东北大汉,上车时还在那儿吹牛说自己多能喝多能走,等车开到半山腰,他脸色就白了,嘴唇发紫,抱着氧气瓶咔咔地吸,黄龙的天气也怪,山下还是大太阳,山上突然就飘起了雪粒子,打在脸上生疼。
但你爬上去,爬上那几千级台阶,看到五彩池的那一刻,你又会觉得,这罪受得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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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九寨沟是上帝打翻了调色盘,那黄龙更像是上帝在川西高原上,做一个巨大而精密的“钙华”实验,那池子一个连着一个,从高到低,层层叠叠,像无数个镶在山谷里的金色小镜子,水的颜色随着光线的变化而不停流转,一会儿是翡翠绿,一会儿是天蓝色,一会儿又变成了浅黄,池坝是乳白色的,被水冲蚀出一道道柔和的弧线,像龙的鳞片,怪不得叫黄龙,你站在观景台上往下看,那一条浅黄色的钙化滩流,真就像一条巨龙,卧在白雪皑皑的山谷里。
我站在那儿,风很大,把冲锋衣的帽子吹得呼呼作响,旁边有个广东来的大姐,对着手机疯狂输出:“你们知道吗?这里美过我大姨妈广州塔十万倍啊!”我差点笑出声,但她说得对,这种美是野生的、原始的,有一种不近人情的力量,它不像九寨沟那么精致、那么标准,它更苍凉一些,也更孤独一些。
所以回到更开始那个问题:谁才是扛把子?
我现在觉得,这问题本身就没啥意思,九寨沟像是你中学时代暗恋的那个女生,所有人都觉得她好,漂亮、纯净、无可挑剔,你心甘情愿为她花钱、挤破头也要去看她一眼,而黄龙,更像是一个你在人生某个阶段遇到的脾气古怪但内心丰盛的旅伴,你得付出一点体力、克服一点高反,甚至要忍受它突然变脸的天气,然后它才会把更核心的美,摊开给你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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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俩,一个是水做的梦,一个是钙结成的魂,你非要分个高下,那就俗了。
噢对,如果你两个都还没去过,我建议你先去黄龙,再去九寨沟,不是因为别的,纯粹是怕你先看了九寨沟的“天花板”,到了黄龙会挑剔,这事儿就跟吃饭一样,先上硬菜,再上甜品,路子才对。
标签: 九寨沟黄龙旅游形象定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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