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听说从陇南可以去九寨沟,我还愣了愣,脑子里对九寨沟的想象,总跟成都、都江堰、汶川那条线绑在一起,好像去九寨沟就非得从成都出发不可,后来才知道,甘肃这边也能进,而且路还不难走。
陇南这地方,说实在的,以前我对它没什么概念,只知道在甘肃东南角,挨着四川,气候比兰州湿润得多,等真正站到武都的街上,才发现这地方完全不像我想象中的西北,空气里带着点潮气,路边的树绿得发亮,卖早点的摊子上冒着白茫茫的热气,豆花、面皮、核桃饼,样样都跟四川沾着边,又带着点陕西的影子。
从武都到九寨沟,大概得走三四个小时,路不算宽,但修得平整,车也不多,越往南走,山越高,沟越深,窗外的绿色一层层地铺开,有一段路沿着白龙江走,江水是那种灰绿色的,不算清澈,但流得急,哗哗的声响隔着车窗都能听见,偶尔路过几个镇子,名字都很有意思——文县、碧口、中庙,尤其是碧口,听说以前是水码头,现在安静得像个退休的老人,坐在江边晒太阳。
说起来,从陇南进九寨沟,其实有个额外的收获,就是能顺路看看甘肃这边的山水,很多人不知道,九寨沟那一片山水,其实是跨着省界的,甘肃这边也有类似的地貌,只是没怎么开发,野得很,路上会经过一些峡谷,崖壁上长满青苔,水从高处落下来,细细的,像挂了一面珠子串成的帘子,有时候车*个弯,突然就看见一汪蓝绿色的水潭,跟九寨沟里的海子像极了,只是边上没有栈道,也没有拍照的游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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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真正到了九寨沟沟口,反而有点恍惚,从陇南过来这一路,人少,安静,节奏慢得像是在散步,而九寨沟沟口,永远是热闹的,大巴车一辆接一辆,导游举着小旗子喊人,卖纪念品的小店一家挨着一家,这种反差,有时候让人有点不适应。
不过进了沟,就什么都忘了,九寨沟的美,其实不需要我多说什么,那些五花海、长海、镜海,随便拍一张都能当壁纸,但说实话,去过多次之后,我反而更喜欢沟里那些不起眼的角落,比如树正寨旁边的一条小路,走进去几十米,人就少了,能听见水声和鸟叫,还有诺日朗瀑布下面的栈道,水汽扑在脸上,凉丝丝的,走累了就靠在栏杆上发呆,看水从高处摔下来,碎成一片白茫茫。
从陇南到九寨沟,这条路更大的好处,可能就是让我对九寨沟有了一种更完整的认识,以前总觉得九寨沟是四川的,是成都后花园,去了就是看景、拍照、走人,但这次从北边过来,一路上看到的那些山水、村庄、江流,让我觉得九寨沟其实是嵌在整片大山大水里的,它只是这片土地上更亮眼的那一颗珠子,而陇南那边的山野,是珠子的背景,也是同一条项链上的其他珠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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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住在沟口,买了点当地的青稞饼,就着一碗酥油茶慢慢吃,想起白天在路上看到的一个小村子,房子都建在半山腰上,炊烟升起来,慢悠悠地散在暮色里,那一刻突然觉得,旅行的意义可能不在于去了哪个著名的景点,而在于这些路上偶然遇见的、不紧不慢的瞬间。
要走的那天早上,我又在沟口站了一会儿,天还没完全亮,山里有雾,九寨沟的大门笼在雾里,像还没睡醒,我想,下次再来,我可能还会选择从陇南走,不为别的,就为那条路上少有人知的安静,和那些不被人群打扰的山与水。
哦对了,如果真打算从陇南走,建议留出一天时间给文县,那地方的天池也不错,虽然比不上九寨沟,但人少,清静,适合坐着发呆,不过这是另一个故事了,下次再说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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