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的门票钱,一半给了扫地的卓玛

九寨小包团 九寨沟旅游 616

在九寨沟待了七天,我总算弄明白一件事:那些买门票进来的游客,钱其实没白花。

先说门票,旺季169块,观光车90,加起来259,听起来不便宜,但你去看看景区里那几百辆“绿色大巴”,一辆接一辆,在三条沟之间循环往复,像极了城市里的公交系统,只不过沿途的站台换成了五花海、珍珠滩、诺日朗,这些车烧的是钱,保养的是钱,开车的师傅拿的也是钱,还有那些穿藏青色工作服的保洁员,我早上六点半进沟,已经看见卓玛大姐在栈道上扫落叶了,她手里的扫帚是竹枝扎的,划过木板地“沙沙”响,跟她嘴里哼的小调一个节奏,我问她一个月能拿多少,她笑了笑,伸了四个手指头,不多,但她说“稳定,给交保险”。

然后是住宿,沟口的酒店从三百到三千都有,我住了两家,一家是藏式客栈,木头房子,墙上挂着唐卡,老板娘叫央金,晚上会端出青稞酒给客人尝,一人一小杯,不要钱,另一家是连锁酒店,标间淡季280,旺季翻倍,央金跟我说,她家一年收入里,有六成来自游客住宿,剩下四成是她老公在景区开观光车的工资,以及她父母在沟内寨子里卖烤牦牛肉串的进账,对,你没看错,九寨沟里面还有原住民,树正寨、荷叶寨、则查洼寨,一共九个藏族村寨,现在还住着人,那些寨子里的藏民,一部分在景区里有正式工作,扫地的、开车的、护林的,另一部分就在自家门口支个摊子,卖牛角梳、藏银手镯、牦牛肉干,你别小看那个牛肉干,我一个朋友从成都过来,光在树正寨就买了八百多块钱的干货,说回去分给同事。

九寨沟的门票钱,一半给了扫地的卓玛-第1张图片-九寨沟旅游网

再往下,是餐饮,诺日朗游客中心,那个巨大的木结构建筑,中午挤满了人,盒饭分三档,更便宜的48,两荤一素,米饭管够,旁边卖方便面的窗口,一碗泡面加开水卖15,我算过,超市里那个牌子的袋装面三块五,但那天外面下着雨,我坐在暖烘烘的餐厅里,看玻璃窗外雨打在松针上,觉得这15块花得值,沟口外面那些川菜馆,老板基本是汶川、茂县过来做生意的,一道回锅肉38,比成都贵十块,但量大,老板说“游客吃饱了才有力气走路”,我连续三天在同一家店吃晚饭,到第三天老板送了我一碟花生米,还跟我聊起他儿子在成都读大学,学费“都是游客给的”,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,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我们也是拿命在挣钱,从早上十点站到晚上十一点。”

门票之外,九寨沟还有一块收入来自“九寨千古情”这种演出,门票贵得*,VIP座350一张,但每天上座率七八成,我进去看过一场,舞台效果确实震撼,洪水从观众席头顶倾泻而下那一刻,所有人都举起了手机,散场后我听见两个东北大哥聊天,一个说“这钱花得不*”,另一个说“比春晚好看”,演出公司是外来的,但演员里不少本地年轻人,学舞蹈的藏族女孩,一个月能挣五六千,这在阿坝州算高薪了。

九寨沟的门票钱,一半给了扫地的卓玛-第2张图片-九寨沟旅游网

还有一笔账,是绝大多数游客看不见的,九寨沟管理局每年要拿出一大笔钱做生态修复,2017年地震之后,火花海、诺日朗瀑布都受过伤,现在你看诺日朗瀑布水量充沛,其实是人工干预过的,那些钱从哪来?就是每张门票里抽出来的,卓玛大姐说,她在这里扫了八年地,眼看着水质从浑浊变回碧绿,看见熊猫海边的箭竹又长起来了,她扫地的扫帚都扫秃了几十把。

九寨沟的收入不是哪一个环节赚了多少钱的事,是一张259的门票,像一滴水珠落进海子里,荡开一圈圈波纹:有人靠它养了全家,有人靠它交了学费,有人靠它修好了瀑布,第二天早上我又看见卓玛大姐,她正弯腰捡起栈道缝里一个烟头,听见脚步声抬头看我一眼,说:“今天天气好,去长海吧,早上没风,倒影漂亮。”

九寨沟的门票钱,一半给了扫地的卓玛-第3张图片-九寨沟旅游网

我去了,长海的水静得像一块埋在地下的蓝宝石,湖边有兜售藏族服饰拍照的阿姨,租一次20,我租了件红色的藏袍,站在湖边,像个刚下马的康巴汉子,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不是游客,是这里的一部分,哪怕是花了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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