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武汉待久了,人会特别向往那种能把肺洗干净的风,尤其是七八月份,汉口的热浪能把人蒸得半熟,这时候要是刷到甘南或者九寨沟的照片——那简直是种精神伤害,满屏的绿,绿得不像话,水清得跟假的似的,有个武汉朋友去年去了趟甘南,回来在烧烤摊上跟我描述:“你晓不晓得,那边的人白天穿外套,晚上开电热毯。”那一刻我手里的烤串瞬间就不香了。
武汉出发去甘南再*到九寨沟,这条线其实挺野的,说野不是说路况,是那种心理落差——从钢筋水泥和四十度高温里逃出来,一头扎进海拔三千米的草原和没完没了的盘山路,你要问我值不值得?我的答案是:这可能是你近几年能体验到的更彻底的一次“断片式旅行”。
先说交通,武汉到兰州有高铁,六个多小时,坐得人屁股发麻,但如果你直接飞到兰州,会少很多味道,我建议是高铁到兰州,租车或者跟个小团往南走,因为从兰州开始,地貌是一层一层剥开的:先是黄土,然后出现红褐色的山,接着草坡子多起来,等到了夏河附近,你突然就看见牦牛站在路边嚼草了,武汉的梧桐树长得很整齐,但甘南的草和山是泼开的,没个章法,特别野。
拉卜楞寺一定要去,但别跟旅游团挤在大经堂门口,往边上走,有个转经廊,几百米长,铜色的转经筒被无数只手摸得发亮,你跟着藏族阿妈走一圈,大概四十分钟,手酸是肯定的,但那个过程很解压,我上次走到一半,有个小喇嘛冲我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我记到现在——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笑,哦,你来了啊”那种,武汉的街上很难看到这种笑。
离开夏河继续往南,经过桑科草原,说实话,桑科草原现在有点吵,路边全是骑马拉客的,像武汉江滩的儿童乐园,我建议你直接忽略,开到碌曲的尕海湖附近找条土路*进去,只要离开主干道三公里,世界就静得只剩风声和鹰叫,这时候把车窗摇下来,你会闻到一种混合着青草和牛粪的味道——不是贬义,那味道特别真实,甚至有点上头,你会在武汉的绿化带里闻到除草机割过的草味,但不会有种在海拔三千五百米、站在没有边界感的风里才会有的那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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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南这一路,其实不用太执着于景点,更好的风景全在开着车的时候突然闯进眼里的,比如一道弯过去,整面山坡开满黄色的小花,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花,但就是好看得让人想停下车发十分钟的呆,再比如路边突然冒出来一片青稞田,绿中带黄,阳光打上去像抹了层油,武汉的东湖也很美,但那是精修过的美,这里的没修过,甚至有点毛躁,但就是这种毛躁,特别打动我。
然后往九寨沟那边挪,我劝你留出至少四天在阿坝那片晃悠,别直接从夏河飙到九寨沟,那是一天能到,但你会错过若尔盖,若尔盖的草原和桑科不一样,更平,更大,云低得好像伸手能撕下来一块,开车开久了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在原地——因为四周都是草,没有参照物,这时候千万别犯困,路边偶尔会窜出一群黑脸羊,像是从宫崎骏动画里走出来的,但比动画片里狡猾,你要是停下来拍照,它们先盯着你看三秒,然后集体扭头,给你一排屁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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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寨沟这个地方,说来奇怪,很多人觉得它被拍烂了,网上图片满天飞,但真站在五花海边上,还是会愣一下,那个水不是一种颜色,它像把绿松石砸碎了丢进池子里,再兑了点蓝墨水,武汉人见水见得多了,长江、东湖、汤逊湖,但那些水都是浑的、暗的、看不到底的,九寨的水是透明的,透明得有点不真实,你会想伸手去拨,又怕把什么幻境弄坏了,我上次看到几个武汉大姐在那边拍照,一边拍一边用武汉话喊:“个斑马,这是莫斯神仙地方撒!”特别接地气,但特别到位。
其实写这些的时候,我人在武汉的出租屋里,外面正在下那种闷乎乎的雨,窗户开着,飘进来的空气都是黏的,我现在特别想念在甘南某个不知名垭口吹到的那阵风——又干又凉,带着雪线和裸岩的气味,如果你也困在武汉的夏天里喘不过气,听我一句劝:买张票,先出发再说,别把攻略做得太细,因为这条线的美,恰恰在于它不按常理出牌,等你到了那边,可能会在某个路边小馆子里吃一碗十五块钱的牛肉面片,然后突然就想分享朋友圈了,那个文案可能就三个字:不想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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