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昆明到九寨沟黄龙，我差点把魂丢在海拔四千米的风里

出发前我盯着地图看了半天，昆明到九寨沟直线距离不算远，但真走起来才知道，山路能把人的耐心碾成粉末，飞机落黄龙机场的时候，机舱里一片“哇”，因为窗外的雪山尖尖就从云里戳出来，像谁把奶油蛋糕倒扣在天上，可下一秒我就笑不出来了——脚踩到地面那一刻，后脑勺像被人轻轻拍了一巴掌,有点飘。

黄龙景区门口排了老长的队，人挤人，风从山谷里灌过来，冷得人直哆嗦，我数了数身上：短袖外面套了件薄冲锋衣，包里还有件抓绒，心想应该够，事实证明，海拔四千米的地方根本不跟你讲道理，刚走完迎宾池那段木栈道，呼吸就变重了，胸口像压了块湿毛巾，旁边一个大叔喘得比我厉害，他老婆一边给他拍背一边念叨：“叫你别跑别跑，非要去追那个松鼠。”我忍不住笑，结果一口气没倒上来,眼前黑了一下。

黄龙的钙化池是真的好看，层层叠叠的蓝绿色，阳光打下来像铺了一地的玉，但说实话，我走一段就停下来靠着栏杆喘一会儿，根本顾不上构图拍照，手机掏出来，镜头里雾**的，手指冻得不听使唤，有个小姑娘穿着藏袍在池子边拍照，她妈妈在旁边喊“再坚持一下，马上到五彩池了”，小姑娘一脸生无可恋，我心想，这哪是旅游啊,这是修行。

更要命的是从黄龙下来去九寨沟那段路，弯多，车晃，我晕车贴、晕车药一起上，还是觉得胃里翻江倒海，司机倒是稳得很，还放了一路的藏族民歌，嗓门高亢嘹亮，像是在跟山顶的鹰比赛，我半眯着眼，车窗上全是雾气，手指一抹，外面是黑黢黢的山和一闪而过的经幡，有那么一瞬间，我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转经筒里，转啊转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。

到了九寨沟，人稍微缓过来一点，第二天进沟，天阴着，下了一阵小雨，五花海没想象中那么艳，但那种蓝绿色还是很戳人，尤其是水底的断木，看得清清楚楚，像时间在那里停住了，我站在观景台上发了会儿呆，旁边几个大爷大妈举着丝巾，在风里摆出各种姿势，有个大爷冲我喊：“小伙子，帮我们拍个照呗！”我接过大爷的手机，屏幕上显示他刚发了条朋友圈，定位是九寨沟，配文是“人间仙境，不虚此行”，我笑了笑，给他们拍了几张，大爷看了连说“好好好”,还非要塞给我一个橘子。

长海那边冷得更厉害，风从湖面吹过来，带着雪山的寒意，我裹紧了衣服，突然觉得这趟折腾其实也值了，城市里待久了，人会忘记天可以这么干净，水可以这么透，九寨沟的美不是那种让你尖叫的类型，它是慢慢渗进骨头里的，像喝了一碗温热的酥油茶,后劲绵长。

回昆明的飞机上，我靠着窗睡着了，醒来时看到下面的红土地，被夕阳照得像一块巨大的调色盘，旁边座位的大妈问我：“小伙子，你是去九寨沟玩的吧？累不累？”我点点头说累，但心里想的是，有些地方就是得趁年轻、趁还折腾得动的时候去，哪怕回来以后要缓上好几天，那种累，像一枚盖在记忆里的邮戳，你不盖下去,就永远不知道那个地方到底长什么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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