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九寨沟之前,更好把跟团游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

九寨小包团 九寨沟旅游 419

我是在西安的城墙上突然决定去九寨沟的,那天傍晚风大,吹得城墙上的旗子啪啪响,我靠着垛口看底下的车流,忽然觉得满城的灯都亮得太用力了,于是掏出手机,搜了“西安到九寨沟跟团游”。

其实我原先是想自由行的,可查了查交通,头就大了,从西安过去,高铁只通到广元或江油,剩下的路得靠大巴,七八个小时的山路,弯来绕去,到了地方人也差不多散架了,如果自己拼车,钱不少花,还得跟陌生人磨性子,这么一想,跟团反倒成了个不坏的选择——尤其是一个人出门的时候。

我报的是一个四天的团,西安集散,大巴往返,中间在九寨沟口住两晚,出发那天早上六点半,省体育场东门,天还黑着,大巴车亮着双闪停在路边,一车人稀稀拉拉地上车,都裹着外套,没人说话,导游是个四十来岁的四川男人,个不高,嗓门亮,一上来就笑呵呵地管大家叫“老师们”,这称呼我听着乐,后来才知道,成都那边干服务行业的,见谁都这么叫。

车一出城,上了西汉高速,天就慢慢亮了,秦岭的山一层一层的,隧道一个接一个,手机信号刚满格又没了影,导游举着话筒开始讲沿路的风土,讲川陕交界的历史,讲着讲着就讲到九寨沟的天气、海拔,还有那些网上传疯了的风景照,他讲得不算差,可车里大部分人都在睡,我靠着窗看山,看隧道口的灯一瞬一瞬地掠过,心想原来西安到九寨沟的距离,是这样的。

去九寨沟之前,更好把跟团游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-第1张图片-九寨沟旅游网

中午在宁强附近的服务区吃饭,自助,二十块一个人,菜咸,米饭硬,但饿了也吃得香,同桌有个从延安来的大叔,带着老伴,跟我说他们退休五年了,全国就差西藏和新疆没去,他一边剥着茶叶蛋一边说,这次去九寨沟,是他们在电视上看了好多遍的梦,我笑了笑,没接话。

真正开始进入山区是过了广元以后,车贴着山壁走,底下是条浑黄的江,叫白龙江,江水*着弯,路也*着弯,车上有人开始晕车了,塑料袋窸窸窣窣的,导游从前面走到后面,挨个给晕车的人送薄荷糖,他说,这路不是更难走的,更难走的路在阿坝州里面,冬天覆雪,春天落石,夏天泥石流,秋天大雾,我们这季节过来,算是老天爷给面子。

到九寨沟沟口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多了,住的地方叫漳扎镇,一条窄窄的街,两边全是酒店和饭馆,霓虹灯闪得花花绿绿的,我放下行李出去转了转,风吹得人脸发紧,空气里有股松木和烧烤混在一起的味道,抬头一看,山黑黢黢地立着,比城里的楼高得多、沉得多。

第二天进沟,是重头戏,排队的人多得吓人,扶手栏杆绕了七八折,但运气不错,天晴,太阳照在雪峰上,白得刺眼,观光车沿着沟往上走,第一眼看到五花海的时候,我真愣了几秒钟,那种蓝不是*蓝,是透的,有层次的,水底下的枯木像碳条一样横着,鱼在中间游,像飘在半空,我拿出手机拍,又放下,觉得怎么拍都差点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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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在诺日朗中心站吃自热米饭,三十五一盒,味道一般,但坐的地方好,正对着一片松林,松鼠在石头栏杆上跑,见人也不怎么怕,旁边几个阿姨在议论,说树正群海不如沟口的盆景滩好看,我听着没插嘴,心里想,每个人的九寨沟都是不一样的。

从沟里出来是下午五点多,太阳还没落,等车的地方全是人,导游举着小旗子喊“陕西的老师们这边走”,嗓子都哑了,我看着他那个样子,忽然挺感慨的——所谓跟团游,就是把自己交出去,交给一个不认识的人,让他操心那些你不知道该操心的破事,省心是真省心,只是少了些自由的散漫。

回西安那天又起了个大早,五六点钟就发车,天下起了小雨,山路雾**的,司机开得很慢,车里静悄悄的,大多数人还在睡,只有雨刷器有规律地摆着,窗外那些来时没看够的山,这会儿全都躲在雾里,我靠着椅背,半睡半醒地听见导游小声跟司机说,这趟完了回去得休息两天,嗓子疼。

那天回到西安是晚上九点多,我在省体育场下车,腿都坐麻了,夜风凉凉的,吹得人精神起来,我站在马路边,忽然觉得古城西安是那么平、那么稳当,跟九寨沟那些层层叠叠的山水比起来,它是另一种脾气的城市,不说话,也不惊艳,就那样坐在关中平原的中央,等着回来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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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有人问我,去九寨沟跟团到底好不好,我想了半天,说,如果你能忍受长途大巴的腰疼、团餐的咸、每天卡着点集合的紧,那挺好,因为它替你卸掉了大部分麻烦,留给你的是那一片想了很多年的水,可如果你想在五花海边坐一下午,什么也不干,就看着水发呆,那我劝你还是多花点钱、多费点事,自己慢慢走。

世上的风景很少有能两全的,你要省心,就得让渡一部分自由;你要自由,就得自己扛下所有琐碎,像九寨沟那样的地方,去一回不容易,跟不跟团,不过是你和它之间的一种缘分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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