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九寨沟之前，没人告诉我眼睛也会醉氧

朋友，你体会过那种感觉吗——明明累得腿肚子打颤，眼睛却*活舍不得从风景上挪开,连眨眼都觉得是浪费。

我去九寨沟那天，起得比鸡早，天还擦黑，景区门口已经挤满了五颜六色的冲锋衣，大家缩着脖子跺着脚，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飘，像一群等待开闸的企鹅，检票口一开，人群呼啦一下涌进去，又迅速被观光大巴一口吞掉,分散到各个海子边。

我运气不错，抢到了靠窗的位置，车往原始森林方向开，窗外的景色像被谁按了快进键——先是灰扑扑的山，然后突然就绿了，绿得发黑，绿得人心里发毛，等看到第一个海子的时候，我听见车厢里此起彼伏的“哇”，还有人直接站了起来，脑袋撞在行李架上咚的一声，也没人笑,因为大家的眼睛都黏在窗外。

那水啊，我说句实话，回来之后我跟不下十个人描述过，每次都词穷，不是蓝，不是绿，也不是青，是那种……你小时候用彩色笔画画，把所有好看的颜色都涂在一张纸上，然后泡在水里看的感觉，阳光打在水面上，波纹一晃，整片水就活了过来，像一大块会呼吸的宝石，水底躺着不知多少年的枯木，枝枝杈杈都看得一清二楚，裹着一层毛茸茸的水藻,像是睡着了。

我站在五花海的栈道上，前前后后都是人，长枪短炮的，丝巾飘飘的，小孩骑在爸爸脖子上流口水的，闹**的，可奇怪的是，我一点不觉得吵，就好像那水有一种本事，能把所有喧嚣都吸进去，沉到水底,变成一粒一粒的钙华。

走着走着，我忽然想起一个事儿，出发前我在网上看攻略，有个老哥的评论被顶得很高，他说：“九寨沟的水，看多了容易怀疑人生，凭什么它可以这么好看，我天天对着电脑屏幕像一株缺水的多肉。”当时我笑得不行，觉得这人太贫了，等我真站在这儿了，才明白他那不是贫，是真心话，有那么几秒钟，我确实是恍惚的，觉得眼前这一切不太真实，像走进了某部高饱和度的纪录片里,自己是个不小心闯进去的NPC。

中午在诺日朗附近啃了个面包，又贵又硬，硌得我牙龈疼，旁边坐着一对老夫妇，头发都白了，老太太打开保温杯倒水，先递给老头，再自己喝一口，老头咽下嘴里的火腿肠，忽然冒出一句：“年轻时候咋没来呢？”老太太没接话，只是把水杯又往他那边推了推，我低着头啃面包,不知怎么鼻子有点酸。

下午去了长海，那地方海拔高，风大，我裹紧了外套还是冷，可长海的气势跟别的海子完全两码事——它不跟你说悄悄话，它直接把你一军，水面开阔得像是把天空撕了一块铺在地上，远处的雪山露着尖儿，云影子慢悠悠地从水面滑过去,安静得让人不敢大声喘气。

回程的车上，我靠着窗玻璃，外面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，我掏出手机想发条朋友圈，打了几行字又删了,更后只发了一句：

“九寨沟的水，把我眼睛惯坏了，以后的湖，可怎么入眼啊。”

旁边的大姐看见了，笑着说：“这么夸张呀？”我想了想，认真地点点头：“就有这么夸张。”

真的，有些地方你去过一次，它就住进你身体里了，时不时地在某个加班的深夜，或者某个灰扑扑的下午，忽然浮上来那么一下，让你愣一愣神，咂咂嘴,觉得人间还欠你一次九寨沟。

或者,是你欠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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